海因茨气得连连喘粗气,脸憋得通红。
“狂妄!”
他伸手指着龙建国的鼻子狠狠点了几下。
“连合格的合金钢都练不出来的一群人,也敢嫌弃我们的设备?”
“就凭你们?”
“拿什么造十五米级巨型盾构机?”
“拿泥巴捏吗!”
这话说得极为难听,外事干部捏起了拳头。
几个老专家气得浑身发抖,偏偏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技不如人挨打立正,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海因茨越发嚣张,直接把话挑明。
“我把话放在这里。”
“今天出了这个门。”
“以后你们就算跪在地上求我。”
“也别想从海德机械拿到一颗螺丝钉!”
“到时候长江决堤,我看你拿什么去堵!”
龙建国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直接抓起桌上那份天价报价单,双手发力。
嘶啦!
纸张被干脆利落地撕成两半,对折再用力一扯。
纸屑顺着手指缝往下掉,在半空中胡乱散开。
全都落在了海因茨那双昂贵的定制皮鞋上。
这一撕彻底把德国人高傲的自尊心踩碎了。
海因茨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他原本以为这群人是可以随意拿捏的绵羊。
随时准备拔毛割肉。
偏偏碰上了一头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恶狼。
“带上你们的废铁,滚。”
龙建国吐出一个字。
海因茨气急败坏。
“走着瞧!”
“你们会为今天的愚蠢付出代价!”
他转身大步流星往外冲。
砰!
实木门被重重摔上。
走廊里的皮鞋声越来越远。
会议室里极其安静。
桌上散落着碎纸片。
茶水早就凉透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刺鼻的古龙水味。
全都在提醒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几个老专家互相看了看,脸色全白了。
“这下全完了。”
外事干部急得直跺脚。
“德国人走了,他们手里握着内核专利。”
“日本的小松和三菱那边,早就放过话。”
“没有德国人的点头,他们绝对不卖设备。”
“法国的法马通也是一个德性。”
“他们这就等于在全世界封杀了我们的采购渠道!”
一个年轻的技术干部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抓着头发。
“这就是要往死里逼我们啊!”
“退路全断了!”
“江底隧道工程怎么办?”
“下个月汛期一到,难道还拿人命去填?”
连着好几个问题砸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主任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手里的烟头快烧到手指了。
他把烟头用力掐灭在烟灰缸里,转头看向龙建国。
刚才龙建国那一出干得确实解气。
把这些天憋在心里的火全撒出去了。
但是掀桌子容易,收拾烂摊子难。
上面的问责下来谁担得起?
周主任心里七上八下。
眼下这局面可以说是一脚踩进了悬崖边。
不过他看着龙建国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
联想到之前重型直升机带来的巨大震撼。
心里的焦躁奇迹般地压了下去。
这小子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既然敢当面撕报价单,肯定有大后手。
周主任决定全盘押注在龙建国身上。
“龙总。”
周主任开口。
“你刚才说的话,有几分把握?”
“咱们自己造?”
龙建国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掸了掸衣服上沾着的纸屑。
“对。”
“就造咱们自己的盾构机。”
“不仅要造。”
“还要造出比海德那堆破烂好一百倍的国之重器!”
这话一出,旁边的老专家急了连连摆手。
“龙总啊,这不是赌气的时候!”
“十五米直径的超大盾构机,技术壁垒太高了。”
“里面涉及几万个极其精密的部件。”
老专家拍着桌子上的技术资料发出啪啪的声响。
“别的先不说。”
“光是那个十二米以上的主轴承。”
“国内目前根本没有一家钢厂能锻造出来!”
“主轴承要在地下承受几千吨的推力和扭矩。”
“钢材稍微有点杂质,直接就得断裂崩盘!”
另一位工程专家跟着附和。
“还有泥水循环系统。”
“荆江那边的地质太复杂了,全是硬岩层夹杂着软土。”
“德国人的设备都经常堵。”
“咱们从零开始搞,怎么解决排泥问题?”
“更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