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建国拿起面前的话筒，平静地回答道。
“议员先生，你的这个问题，本身就存在事实性错误。”
“崐仑工业从创立至今，从未接受过任何来自中国军方的直接投资。”
“哦？”
主席先生冷笑一声，显然不信。
“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贵公司在早期，能够获得那么多通常只有国防企业才能得到的资源和政策支持吗？”
“很简单。”
龙建国回答得滴水不漏。
“因为我们的计算机安全技术，对国家的安全至关重要。”
“中国政府作为我们技术的采购方和用户。”
“为我们提供一些政策上的便利，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商业行为吗？”
“就象美国政府为了扶持本国的高新技术产业。”
“也会给英特尔、甲骨文这样的公司，提供大量的政府订单和补贴一样。”
“难道我们能因此就说，英特尔和甲骨文，是五角大楼的下属企业吗？”
主席先生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龙建国的反应如此之快，逻辑如此清淅，直接把皮球又踢了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
抛出了第二个，也是他们认为最致命的问题。
“好，我们暂且不谈过去，我们来谈谈现在。”
“龙先生，你和你的公司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掌握了美国哨兵防御系统的最高控制权。”
“并以此为要挟，迫使美国政府做出了包括出售赛博科技、解除技术封锁在内的一系列有损美国国家安全的决定。”
“你是否承认这一点？”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哗然。
这是赤裸裸的指控，几乎等同于说龙建国发动了一场信息战，并对美国进行了跨国黑客讹诈。
龙建国听完却笑了。
他看着主席先生，缓缓地摇了摇头。
“议员先生，我必须再次纠正你。”
“你的用词非常不准确，而且带有强烈的误导性。”
“首先，我没有掌握你们的系统。”
“我们只是发现了你们系统中一个由赛博科技公司恶意留下的、足以引发灾难级后果的高管理权限后门。”
“其次，我没有要挟你们的政府。”
“我只是在发现这个足以引发世界危机的巨大漏洞后，第一时间提醒了你们。”
“并且建议你们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来弥补这个安全空洞。”
“至于出售赛博科技和解除技术封锁。”
龙建国摊了摊手。
“那完全是你们政府在清醒地认识到赛博科技这家公司的巨大危害。”
“以及认识开放合作对全球科技发展的重要性之后，自主做出的英明而正确的决定。”
“我个人，对此表示高度赞赏。”
现场的记者席里，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无耻！老谋深算！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龙建国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如此冠冕堂皇。
发现漏洞？
提醒？建议？
还赞赏美国政府的英明决定？
这简直是把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玩到了极致！
主席先生的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
“一派胡言！龙建国，我警告你，这里是美国国会，不是你玩弄文本游戏的地方！”
“我没有玩弄文本游戏。”
龙建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严肃，那是掌控局面的上位者姿态。
“我说的都是事实。”
“而且，我还有证据。”
说着，他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纸质文档，递给了身旁的律师。
“这是我们崐仑工业安全实验室，在接手赛博科技之后。”
“对其所有产品进行全面代码审查时，发现的部分漏洞清单。”
“其中包括了在你们国家的电网控制节点、金融交易服务器、大型航空管制路由系统中。”
“普遍使用的由赛博科技提供的工业控制模块和底层固件里，所隐藏的超过三百个致命漏洞和恶意代码。”
他看向主席台，声音陡然提高。
“议员先生，以及在座的各位，你们想看的，是这些东西吗？”
“如果你们觉得，把这些东西当着全世界的面一条一条地念出来。”
“进行公开的安全审查，是对美国国家安全有利的事情。”
“那么，我非常乐意配合你们的听证会，进行下去。”
“现在请告诉我，你们的决定。”
整个听证会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龙建国律师手上那叠仿佛有千钧之重的文档。
国会山的听证会，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草草收场。
当龙建国将那份漏洞清单拍在桌上时，整个听证会的气氛就彻底变了。
那些原本咄咄逼人、准备看龙建国笑话的议员们。
一个个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