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凉意触着唇瓣滑过,让叶蓁脑中了有一瞬间空白。
耳边的风声变得凌乱,混杂着似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等到察觉发生什么时,她整个人都要羞耻地炸开。
急切地想往后退,腰背却抵住石桌,而霍砚时竟朝她走近了一步,高大身体将她面前的月光遮了个严实,似要将她压在石桌之上。
叶蓁吓得心都要跳出来,那一瞬间,她似乎看见小叔父黑眸里闪过让她害怕的东西。
可鼓起勇气再看,发现小叔父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保持着倾身的姿势,胳膊撑在她腰侧的石桌上,目光望向她身后提醒道:“小心别踢着石凳。”
叶蓁松了口气,扶着桌案坐下来时,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热汗。
幸好小叔父并未追究刚才的事,可自己一定是晕了头,为何会生出那般荒诞的念头。
小叔父这样高高在上的君子,不小心碰到他的脸,已经算是十分冒犯。
可刚才他俯身过来时,她竟会以为,他好像想要亲自己。
她懊恼地咬着唇瓣,觉得自己真是累糊涂了,怎能这样龌龊地去想小叔父,并未发现面前之人一直盯着她的唇,视线变得粘稠而幽深。
这时阿忆将姜汤端出来,撞见这一幕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侯……侯爷……”
霍砚时抬头看了她一眼,阿忆被他看得打了个寒颤,连忙把姜汤放下道:“今晚风大,夫人喝些姜汤吧。”
然后她放下碗转身就跑,叶蓁只看见她的衣角在面前一晃,脸上露出莫名神色。
这时才从刚才的意外中回神,问道:“小叔父怎么会过来?”
霍砚时道:“我回来时听说昀儿一直没回来,就想着来问问,是不是你们出了什么事?”
叶蓁语气低落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昨日我在祖母和婆母面前出了丑,最后还把刘嬷嬷给气跑了。夫君大概是为了这件事怪我,所以一直不愿意回来。”
霍砚时面色一冷,道:“他有何资格怪你?”
叶蓁懊恼地道:“夫君一心为我们的将来筹划,还为我去找祖母求情,他这些时日一直都在期盼,盼着我能学好规矩,就能被他的家人认可。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偏偏就是让我搞砸了,所有的一切都白费了。”
她双睫一抖,眸间涌上层水雾,心口被难以言说的悔恨和悲伤塞满。
霍砚时冷笑着道:“他若真的懂得为你筹划,就该自己却处理好所有事,而不是让你委屈自己去讨好别人,这本就不是你的错。”
叶蓁听得心头一酸,泪水再也忍不住地滚落下来。
从昨天那件事之后,夫君一直表现的很古怪,祖母和婆母也不愿见她,似乎所有人都在怪她没法学得像个贵女,只有小叔父愿意宽慰她,告诉她这一切不是她的错。
压抑许久的情绪得到了发泄,她哭得几乎难以自持,湿濡的红唇颤颤地翕动,压抑的哭声伴着小声喘息,在夜风中显得迷离又瑰艳。
霍砚时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收紧,然后将绷得发白的指节抬起,松了松裹住喉结的衣襟。
他向前倾身一些,直直望着她哭红的眼,安抚道:“不要哭了,等昀儿回来了,我会同他说。”
夜色深沉,只有高悬的宫灯照着两人的影子。
从远处看,他几乎是贴在叶蓁的侧脸旁,而霍昀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本就醉的不太清醒,此时脑中如炸开一般,猛地冲过来对霍砚时喝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叶蓁见夫君终于回来,可浑身酒气,身子都在摇晃,连忙站起身扶着他的胳膊,问道:“你喝酒了吗?”
可霍昀拽着她一把搂进怀里,很委屈地贴着她的脖颈道:“他和你说了什么?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他想要你离开我,想要拆散我们,他才不是你以为的那么良善。”
叶蓁被他箍得快喘不过气来,想到小叔父还站在旁边,只觉得无比窘迫,努力去掰他的胳膊道,“你在胡说什么?小叔父关心你才会来看你,你怎么能一回来就对他这般喊叫。”
可霍昀两只胳膊跟石块一样,无论她如何挣扎都被他紧紧搂住,而霍昀此时又气又急,听见妻子还在为小叔父说话,似是已经彻底被他蛊惑。
他被酒精激发的混劲上来,不顾叶蓁的挣扎,一手箍紧她的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去亲她的唇。
叶蓁未想到他会这般大胆,小叔父还在旁边看着呢!
惊慌失措地想推开他,但霍昀的力气大的惊人,含住她的唇瓣,喃喃地道:“姐姐,别离开我。”
感觉到旁边那道灼热的视线,叶蓁整个人都在抖,她未想到霍昀喝了酒会这般混账,明明小叔父还在身边,竟不管不顾与她亲热。
而霍昀嗅着妻子身上的味道,一时间有些意乱情迷,突然有股力量拽住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拉扯着掼倒石桌上。
霍砚时拽着侄儿按在石桌上,然后拿起桌上那碗已经放凉的姜茶,兜头浇在了他头上。
霍昀被泼得一个激灵,仰面看着面前那张他又敬又怕的脸,终于渐渐清醒过来,偏头心虚地喊了声:“小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