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岭,征虚大元帅行辕。
十日之期已到。
原本宽阔的校场被临时改建,足以容纳数千人。此刻,校场内外气氛凝重肃杀。来自域外战场各方人族势力的旗帜林林立立,代表们按照实力和地位依次落座,泾渭分明。高阶武者散发出的无形气场交织碰撞,让空气都显得有些粘稠。
前排最中央,是几张特意加高的主位,暂时空置。其下,左侧以皇甫嵩为首,他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气息不如从前雄浑,显然遗迹爆炸中受伤不轻,身后站着同样带伤的皇甫雄及几名核心族老。右侧则是叶孤云,他抱剑闭目,气息凌厉如故,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沉重。奥德里奇主教坐在稍侧位置,圣光内敛,面色肃穆。
再往后,是各大家族、宗门的首领,涅盘境为主,也有少数裂空境巅峰。有人眼神闪烁,暗中打量;有人正襟危坐,面露忧色;也有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整个会场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陆沉迟迟未至。
“哼,好大的架子!让我们这么多人干等着!”一个来自中型宗门“烈阳宗”、脾气火爆的长老忍不住低声抱怨。
“噤声!陆元帅如今已是武圣后期,更是从虚族和遗迹爆炸中全身而退,实力深不可测,岂容你置喙?”旁边立刻有人低声警告。
“武圣后期?传言罢了,谁亲眼见过?遗迹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不是他一面之词?”另有人阴阳怪气,是依附于皇甫家的小家族家主。
皇甫嵩端坐不动,眼皮微垂,心中却思绪翻腾。陆沉没死,反而实力大进的消息,早已传开。他又是嫉妒又是恐惧。嫉妒对方机缘深厚,恐惧对方秋后算账。他暗中联络了几家同样对陆沉忌惮不满的势力,约定会上见机行事,至少不能让他独断专行。遗迹里关于“监察者”、“养蛊场”的消息,他也隐约猜到一些,这或许是可以利用的筹码。
叶孤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他对权力争斗兴趣不大,但陆沉提到的“人族存亡”、“强敌”,让他无法忽视。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威胁,能让这位新晋的、实力恐怖的武圣后期如此郑重其事。另外,他也想找机会,真正领教一下陆沉如今的剑……或者说,他的“道”。
奥德里奇主教则在默默祈祷。圣光教廷与陆沉素有嫌隙,但面对可能席卷一切的灾难,他必须知道真相,并判断教廷的立场。
就在众人等得有些焦躁时,校场入口处,空间微微荡漾。
没有耀眼光芒,没有磅礴气势。
一道青袍身影,仿佛从水墨画中走出,一步便跨越了漫长距离,出现在中央主位之前。
正是陆沉。
他看起来和之前并无太大不同,只是身形更显挺拔,青袍朴素,黑发随意披散。但当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时,所有与他目光接触的人,无论是涅盘境还是武圣,心中都莫名一凛,仿佛被无形的山岳压了一下,呼吸都为之一窒。
那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生命层次和灵魂本质上的差距自然流露。
武圣后期!货真价实!甚至可能……更强!
那些原本心存质疑和不满的人,立刻闭上了嘴,低下头,不敢直视。
皇甫嵩眼皮跳了跳,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叶孤云睁开了眼,目光如剑。奥德里奇主教握紧了权杖。
陆沉在主位坐下,秦羽、王撼山、萧小鱼等核心成员肃立其后。
“诸位能来,很好。”陆沉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人族存亡,已到危急关头。”
他语出惊人,下面立刻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
“危言耸听!”皇甫嵩终于忍不住,沉声开口,“陆元帅,纵然虚族势大,遗迹之中也确见其凶顽,但我人族在域外战场经营多年,根基稳固,更有武安王坐镇后方,何来存亡之说?莫不是元帅想借机揽权,行那独裁之事?”
他这话颇具煽动性,立刻引起一些人的附和。
“是啊,陆元帅,还请说清楚!”
“到底有何等威胁?”
陆沉看了皇甫嵩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皇甫嵩心中一寒,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
“虚族,不过是棋子,是先锋。”陆沉语气依旧平淡,却扔下更重磅的炸弹,“在我们头顶,在我们这片所谓的域外战场乃至诸多关联世界之外,存在着更高等的存在——虚空监察者。他们将我们所在的区域,称为‘养蛊场’,意在观察文明演化,筛选精英,或逼出他们想要的‘钥匙’。而虚族背后的‘虚寂之海’,才是真正的灭世之灾。根据遗迹所获信息,下一次大规模的‘虚寂潮汐’,将在三到五年内冲击我们的世界。届时,‘门扉’洞开,虚寂倒灌,万物归墟。”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得头晕目眩,脑子一片空白。
养蛊场?监察者?虚寂潮汐?三到五年灭世?
这信息太过骇人听闻,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有人本能地不愿相信,觉得是天方夜谭。但看着陆沉那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