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胭快步走向露台,玻璃门无声滑开又合拢。
她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沉晏回,你要吓死我呀!刚才差点就被我妈发现了……”
语气不自觉就带了点娇嗔,甚至能想见到她轻蹙眉心的模样。
沉晏回沉默了一瞬,问:“我很见不得人?”
额,这怎么回?
象是送命题。
顾胭急中生智,“当然不是啦,是……是我还没准备好嘛。”
电话那头很静,静得她心慌。
她继续哄,声音糯得象化开的棉花糖,“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刨根问底,烦都烦死了。”
依旧沉默。
顾胭咬了咬下唇,决定放出大招。
“哥哥……”她轻轻唤了一声,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羽毛搔过心尖,“你最疼我了,对不对?”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声。
顾胭眼睛一亮,看来有用。
她趁热打铁,声音更甜了几分:“等爷爷寿宴一过,我保证第一时间就去找你。”
终于,沉晏回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些:“叫得挺好听。”
顾胭嘴角翘起来,“一般般吧。”
“再叫一声。”
这点小要求她当然是十分乐意满足的。
“哥哥,哥哥,哥哥!”
买一送二,连着三声,顾胭觉得自己可真是慷慨。
电话那头静了静,一声轻笑传来,“恩,乖。”
“那哥哥是答应了?”
“你都说我最疼你了。”
他故意把“疼”说得极慢,语气缱绻不已。
真的不能怪顾胭多想。
“不跟你说了,我妈还在等我。”她急匆匆挂了电话。
这个男人,也太黏人了些。
顾胭叹气。
——
澹月台顶层包厢。
盛泽推开门,愣了一下。
他刚从欧洲飞回来,时差还没倒利索。
本只是照例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压根没指望沉晏回会来。
毕竟自从和顾家那位小公主在一起后,这位爷几乎从所有非必要的社交场合消失了。
可此刻,沉晏回就坐在靠窗的沙发里。
指尖夹着支燃了一半的烟,白雾在昏黄灯光里袅袅上升。
盛泽脱了西装外套随手一扔,笑着走过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沉老板居然舍得出来了。”
周维坐在对面,晃着酒杯笑:“我作证,他刚才还盯着手机发呆,一看就是在等谁的消息。”
沉晏回没理会他们的调侃,只将烟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欧洲谈得怎么样?”
“还能怎样,”盛泽倒了杯酒,一口灌下半杯,这才松了松领带,“德国佬难缠得要命,新航线审批卡在环保评估那块,扯皮半个月了。”
盛泽挑眉:“你认识?”
“见过两次。”
沉晏回懒洋洋的,“他喜欢收藏中国古砚,我那儿有一方清初的松花石砚,明天让常宿送你那儿去。”
“谢了兄弟。”
盛泽没客气,倒了杯酒放在沉晏回跟前。
他自己也倒了一杯,这次喝得慢了些。
“真够累的,今年我得早点进山避暑,好好歇一阵。”
周维笑:“这就累了?你看看人老沉。”
盛泽:“我哪敢和他比,他就是一个工作狂。”
“工作狂”沉晏回抬眼瞥了他一眼。
盛泽丝毫没受影响,笑呵呵问:“你们呢?还有老沉,今年带不带你家顾小姐一起?”
周维:“我随时。”
两人都看向沉晏回。
偏偏那人不动如山,转了转酒杯,神色淡淡。
“等顾家寿宴后。”半晌,他才说。
包厢里静了一瞬。
周维挑眉,“你要去顾家的寿宴?我以为你顶多送份礼。”
盛泽乐了,“说什么呢,那是人家心肝宝贝的亲爷爷。四舍五入,就是咱们沉老板的亲爷爷。”
周维笑出声,拍了下盛泽的肩膀。
沉晏回没接话,只是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
盛泽又喝了口酒,忽然想起什么,啧了一声:“等会儿,你家老爷子下个月不也做寿?去年你都没露面,今年巴巴地去参加别人家的寿宴……”
他顿了顿,话没说全,但意思到了。
沉晏回和沉家老爷子关系冷淡并非秘密,他们几个要好的兄弟都知道。
当年他的父亲意外车祸去世,老爷子以雷霆手段将当时未满二十的沉晏回推到台前。
美其名曰“历练”,实则是一场残酷的生存试炼。
那几年沉家内部暗流汹涌,沉晏回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压服所有反对声音,过程不乏血腥。
老爷子冷眼旁观,从未施以援手,甚至在关键时刻推波助澜。
盛泽知道,当年他差点丢了命。
沉晏回抬起眼,眼底没什么情绪,“该去的场合,自然要去。”
周维适时打圆场,举杯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