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
沉晏回:【结束了吗】
顾胭看着屏幕,没回。
过了几秒,他又发来一条:【在楼下等你】
她轻轻哼了一声,手指却老老实实地打字:【十分钟】
发完,她起身,拎起椅背上的皮衣外套往外走。
电梯一路向下。
大堂的旋转门边,沉晏回站在那里,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衬衫袖口卷了两道,显然也是刚从工作里抽身。
他听见脚步声,抬眸。
顾胭走过去,没说话,把手里打包的那盒提拉米苏塞进他掌心。
“大嫂给的。”她顿了顿,“太甜了,我不爱吃。”
沉晏回低头看了眼那盒蛋糕,又看她。
她别过脸,往外走。
他跟上来,牵住她的手。
蒙扎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顾胭被他牵着,走在他斜后方半步,忽然停下脚。
“走不动了。”
她仰脸看他,眼尾那颗小痣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沉晏回看着她,没说话,转身在她面前蹲下。
顾胭弯起嘴角,趴上他的背。
他起身,稳稳托住她,继续往前走。
她把下巴搁在他肩头,鼻尖蹭着他后颈,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沉晏回。”
“恩。”
“你以前背过别人吗?”
“没有。”
她满意了,手臂收紧了些。他的背宽厚,靠在上面很有安全感。
走了几步,顾胭又忍不住叫他:“沉晏回。”
“恩。”
“我重不重?”
他轻轻低笑了一声。
她等了两秒,伸手捏他耳朵:“问你呢,快说!”
“不重。”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轻得跟没吃饭一样。”
“那当然,”她理直气壮,“晚上那提拉米苏不就给你了嘛。”
沉晏回没接话,只是托着她的手臂往上掂了掂,把她抱得更稳些。
街灯一盏一盏从身侧掠过,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沉晏回。”
“恩。”
“你说蒙扎有没有宵夜?”
他脚步顿了一下:“饿了?”
“有点。”
沉晏回沉默了两秒,在下一个路口转了方向。
“不是回酒店?”顾胭抬头。
“先喂饱你。”
她弯起眼睛,晃了晃脚。
巷子深处有家很小的披萨店,亮着暖黄的灯。
沉晏回背着她走进去,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意大利老头,见到两人的姿势,扬眉笑了笑,用意大利语说了句什么。
顾胭听不懂。
沉晏回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把她放在靠窗的位置上。
“他说什么?”顾胭问。
“说年轻时他也这样背过他太太。”
“那你怎么回的?”
沉晏回垂眸看她,接过店主递来的菜单:“我说,我舍不得让她自己走。”
顾胭耳根发热,低头假装看菜单。
窗外偶尔有晚归的车驶过,轮胎碾过石板路,发出低沉的震动。
她最后还是点了玛格丽特。
等披萨的时候,她把桌上的纸巾叠来叠去,叠成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
“送你。”她推过去。
沉晏回看了眼那只勉强能认出是鸟型状的东西,收进西装内袋。
“回去裱起来。”他说。
“……神经病。”
披萨上来时,顾胭已经困了。
她强撑着吃了一口,第二口,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栽。
沉晏回放下手里的水杯,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不吃了?”
“……嗯。”她眼睛已经闭上了,声音含糊不清,“好困……”
他低头看她。
暖黄的灯光落在那张睡意沉沉的脸上,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盒没怎么动的披萨还冒着热气,窗外的夜彻底沉了下来。
他把小姑娘重新背起,她迷迷糊糊地搂住他脖子,脸埋进他肩窝,蹭了蹭。
“回家吗。”她声音软得象化了的奶油。
“恩。”
——
周日正赛,徐舟野带回一座冠军奖杯。
顾胭第一次看颁奖,在颁奖台边上被喷了一身香槟,沉晏回把她拉进怀里,用西装外套罩住她的脑袋。
她从他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发梢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笑容璨烂。
以至于飞机落地京城,她还在意犹未尽。
“徐舟野最后一个弯道超车的时候,我差点不敢看!”。”
她比了个指甲盖的距离。
沉晏回低低地:“恩。”
听着语气淡淡,但又不难听出其中的宠溺。
“还有那个香槟,是每回都喷这么久吗?”
“恩。”
顾胭突然想起什么:“你西装是不是废了?送洗还能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