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胭被沉晏回牵着往车子走去,一头雾水:“什么文档啊?”
他没答,只是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顾胭狐疑地坐进去,他也跟着坐进来,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沉氏集团楼下。
顾胭看着眼前高耸的大楼,更懵了。
“来这干嘛?”
沉晏回已经落车,绕到她这边,拉开车门,朝她伸出手。
“来签字。”
顶层,沉晏回办公室。
顾胭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堆满了文档,摞成一座小山,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旁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她愣了愣:“……这是要我签?”
沉晏回走到桌后,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档,翻开,在某个位置点了点。
“过来,先签这个。”
顾胭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笔,低头看了看。
密密麻麻的字,她看得头疼。
“这是什么?”
“沉氏下季度的投资计划。”沉晏回站在她身侧,微微俯身,指着其中一行,“这里,是资金流向。这几个项目……”
他简明扼要把每个项目的情况做了说明,用了通俗的语言,确保顾胭能听懂。
顾胭点了点头,低头签下自己的名字。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啥她要签。
但沉晏回总不能坑她。
要是真坑了,那她就把他踹下床,赶出房间,让他独守空房。
她签完,沉晏回接过,翻了翻,确认无误,放到一边。又拿起第二份,翻开。
“这个是海外子公司的股权变更。”
他指着其中一页,开始解释。从子公司的背景、股权结构、变更原因,到变更后会带来的影响,说得清清楚楚。
顾胭听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抬起头,看着他。
“等等。”
他停下来。
“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这么多?”
沉晏回看着她。
顾胭指了指那些文档:“这些不都是你的事吗?你签就行了,为什么要我签?”
沉晏回弯了弯嘴角。
他放下手里的文档,看着她:“因为你才是沉氏最大的股东。”
顾胭一愣。
沉晏回嘴角勾起:“从法律上讲,现在沉氏你说了算。这些投资,这些项目,这些决策,都需要你签字才能生效。”
顾胭:“……”
她以为收着分红就行了,怎么还要参与决策的?她一个破画画的,哪能知道怎么管理公司?
沉晏回未免太看得起她了。
顾胭眨眨眼,又眨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又看了看桌上那堆跟天书一样的文档。
“……我不懂啊。”
沉晏回语气自然,象是早就想好了:“我教你。”
“这些文档,每一份我都会跟你解释清楚。这是什么项目,投多少钱,预期收益多少,风险在哪里。你听懂了,觉得可以,就签。觉得不行,就不签。”
顾胭语气无辜:“那……要是我签错了呢?”
“不会,我会帮你看着,但你得知道自己在签什么。”他顿了顿,眼底带着笑意,“真错了也没关系,不过损失一点钱,”
一点钱?
他管这些上亿的投资叫一点钱?顾胭忍不住腹诽。
沉晏回看着她那副表情,笑意更深:“沉氏亏得起,我兜得住。”
他抬手,把她脸颊边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所以不用怕,你只管随自己心意签。出任何事,有我。”
顾胭心里头突然涌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一种被稳稳托住的感觉。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学自行车,顾方林在后面扶着车座,跑得满头大汗,嘴里一直喊“别怕别怕,爸爸在后面呢”。
后来她才知道,她爸其实早就松手了。
但他依然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只是为了给她安全感,让她可以无畏地向前。
“顾董,还有顾虑没?”
顾胭被这个称调用得耳根一热。
她瞪他一眼,却忍不住弯了嘴角:“你故意的吧?”
他没说话,只是把另一份文档递过来。
“下一份,海外市场的拓展计划。”
他开始解释,语气简洁,但条理清淅。说到关键的地方,会用笔圈出来,指给她看。
顾胭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虽然有些地方不太懂,但他讲得确实清楚。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每一份,他都先解释,再指给她看签字的位置。并不象顾方林想的那样,只是做个表面样子。
他想,若是顾胭对公司感兴趣,他会亲自教她。
从怎么看懂一份财报,到怎么判断一个项目的风险。从怎么管理团队,到怎么在谈判桌上占据上风。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几年,踩过的坑、吃过的亏、赢过的局,那些用时间和金钱换来的经验,他都可以毫无保留地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