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窗外白茫茫一片。
顾胭站在衣帽间地落地镜前,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领口一圈软软的毛领,衬得她整个人毛茸茸的。
她对着镜子转了转身,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行李箱早就收拾好了,就放在门口。她一边指挥着小禾拿下楼,一边看着二十三枚戒指,目光扫了一圈,选了那枚粉钻。
戴上手,欣赏了会儿,她才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沉晏回从茶室方向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大衣,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显然是准备出门。
看见她这副打扮,脚步顿住。目光从她脸上,落到她手里的行李箱,又落回她脸上。
“去哪儿?”
顾胭抬起下巴,语气骄矜:“不告诉你。”
她拉着箱子想从他身边绕过去,却被他突然横到腰间的手臂拦住。
“我送你?”
“不要!”顾胭拍了拍他的手,嗔道,“快放手啦,要赶不上飞机了。”
沉晏回没松手,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径直吻了下去。一点也不客气的吻,辗转吸吮,邀她的唇舌一起共舞。
顾胭被他亲的有点懵,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退开了一些。
“别闹,”她推了推他,声音软软的,“我真的要迟到了。”
“恩。”
说着“恩”,他又没有立马松手,又低头吻了下她的唇角。
“什么时候回来?”他咬着她的唇问。
“唔……还不确定。”顾胭回得有些含糊。
沉晏回又咬了她一口,加深了吻。
顾胭仰着头承受,又是好笑又是无奈,那么大个人,怎么这么粘人?
她伸手推开他的脸,语气里带了点撒娇:“好啦好啦,等我回来再宠幸你。”
沉晏回总算松开了她。
顾胭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乖哈。”
说完,拉着行李箱就往门口跑。跑到玄关,又突然停下来,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沉晏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低头轻笑了声。
而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常宿的电话。
“都安排好了?”
常宿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都安排好了,先生。飞机、酒店、当地的安保,全部就绪。”
沉晏回:“恩。”
——
顾胭拖着行李走进航站楼,肩头和发丝还沾着几片没化的雪花。
许愿给她订的是头等舱,她过了安检,在贵宾室里坐了会儿,喝了杯热茶,等到登机时间才往登机口走。
走到登机口时,她愣了一下。
没人。
整个登机口空荡荡的,一个乘客也没有。地勤人员站在柜台后面,微笑着看着她。
她看了眼登机牌,又看了眼登机口的显示屏。
也没走错啊。
“顾女士,请这边登机。”工作人员微笑着示意。
她狐疑地走进去。
廊桥很长,她一个人走在里面,行李箱的轮子滚过地面,发出空旷的回响。
走进机舱,毫不意外,一个人都没有。
偌大一架波音飞机,只她一个乘客。
她站在门口,挑了下眉。
果然。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跟空姐要了条毛毯,换了拖鞋,便闭上眼睛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
飞机已经穿过云层,窗外是一片刺目的白。阳光从云层上方倾泻下来,照得整个机舱暖洋洋的。
顾胭裹着毛毯,靠在椅背上,半梦半醒。
忽然有阴影落下来。
她没睁眼,但熟悉的气息已经将她笼罩。
清冽的雪松香,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温度,正一点一点逼近。
顾胭睫毛颤了颤,没动。
“睡着了?”低沉悦耳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笑意。
她还是没动。
下一秒,雪松香更浓了,他似乎是俯身下来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近,就在她耳畔。
“宝贝。”
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有点沙哑,像羽毛扫过耳膜。
顾胭终于忍不住睁开眼。
沉晏回靠得极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好巧。”他说。
顾胭拉下他的领带,迫使他更靠近:“沉先生这么闲?公司不用管了?”
沉晏回握住她拽领带的手,轻轻摩挲,也不拉开。
“管完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刚好想起来,有个宝贝要抓回来。”
“抓到了?”
“正在审。”
顾胭被他逗笑,抽回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没好气道:“谁要你抓?我自己会回去。”
他又握住她的手腕,拇指蹭过她的脉搏,感受细微的跳动:“那怎么不告诉我?”
顾胭:“告诉你还能叫惊喜吗?”
他低头,贴在她耳边:“惊吓也算惊喜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