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外的数里之地,旷野之上,杀气如卷黄尘。
天光射下,投在明光铠上,使得甲士如片鳞。
而由数千甲士组成的两军,就仿佛化作了两条鳞爪贲张的大龙也似。
眼看着就将要在这幽燕之地,开始血腥的厮杀缠斗。
旌旗招展,鼓角声响。
唐军同样分为了前后两支。
左右两翼的羌胡骑兵在拓跋守寂的率领下率先出阵,列于前排。
建宁王李倓则亲自率领步兵,稳守后方阵脚,形成前后呼应、攻防兼备的态势。
虽说叛军主力以步兵为主,但其前军推进的速度却快到极致。
在拓跋守寂的眼中,那一道黄尘中反射着的明光越来越粗。
眼看着叛军越来越近,惊觉时,唐军的骑兵已经被他们逼到了自己阵前。
这个时候如果唐军骑兵贸然撤退,再行整队又要花费一番功夫。
步兵之所以有时能成功克制骑兵,内核便在于骑兵结阵之时,马速根本无法全力提升。
马匹体格远胜人类,占地更广,无论是调头回旋,还是变换阵型,都需要更大的空间与更长的时间。
因此,一旦调度不及,仓促下达撤退命令只要指令传递不及时,骑兵阵极易陷入混乱,自相冲突,反而给敌军可乘之机。
而这个时候,唐军骑兵的种种问题便都暴露了出来。
此前对战六胡州粟特叛军时,因对方指挥混乱、协调无序,唐军骑兵的组织松散问题并未凸显。
之后经历的大小战事,也多是小规模骑兵对决,恰好契合党项、吐谷浑等部族骑兵以部族为单位作战的特点,故而并未出现大的纰漏。
可到了眼下这种千人规模的大规模会战,军队号令传递不畅、各部协同不力的问题,便彻底显现出来。
叛军数组整齐划一,士卒步伐一致,如铜墙铁壁般稳步推进,气势逼人。
而唐军这边的党项骑士,却各行其事,全然没有形成统一的作战节奏。
拓跋部的党项骑兵想要冲锋,想要趁着双方尚未完全逼近、仍能拉开冲锋距离之际,提起马速,直接冲击叛军数组,试图一举撕开对方的防线。
可叛军士卒身着全甲,奔行数里之地,数组依旧严整有序,丝毫不显混乱。
见此,有些胆怯的骑兵就不敢直接发动正面冲锋。
于是,有一部分羌胡骑兵,只是远远地拉开距离,用角弓向叛军阵地方向抛射箭矢。
仿佛以为仅凭这般抛射,便能打乱叛军阵型、造成杀伤。
却全然不顾抛射的箭雨杀伤力微弱。
即便侥幸命中,也难以穿透叛军厚重的甲胄,根本无法对敌军造成实质性威胁。
还有的吐谷浑骑兵畏惧叛军阵型,一心避战保存实力。
他们只是高声呐喊,或是派出少量勇士,与负责掩护侧翼的叛军骑兵缠斗,却让自己族人避开叛军正面。
他们跟着唐军征战本是只为求财,自然不愿轻易赔上族人性命。
而那些正面冲击叛军的骑兵,也没能占到半点便宜。
所谓骑兵冲击叛军步兵,也不是傻乎乎的直接一头往长枪和步槊的丛林上扎上去。
真正的骑兵对战结阵步兵,讲究的是灵活周旋、伺机破阵。
正如此刻拓跋部党项骑兵试图做的那样;
前排骑士大呼小叫,做出种种凶猛冲锋的姿态,以此威慑敌军。
一旦逼近叛军布阵前方二三十步的距离,便纷纷勒马转向,避开对方的锋芒o
随后,交由身后的擒弓骑士,在二十馀步的距离内,几乎是面对面地向那些叛军甲士铠甲未能遮护到的面门、咽喉等要害,用角弓平射一波箭雨。
以此制造杀伤,打乱对方阵型。
待到叛军数组因箭雨杀伤出现缺口,那些手持长枪马槊的冲击骑兵,便会集中力量,专挑这些薄弱之处下手。
他们往往由数名精锐骑士为先导,凭借马匹的速度与爆发力,奋力凿开更大的口子。
若是此举成功,后续骑士就会如可见破绽的鬣狗一拥而上。
他们会反复冲击这些缺口,不断撕开敌军防线。
直到叛军再也无法维持阵型,然后再裹挟着那些阵型溃散的逃兵,继续向后冲击,如法炮制地撞开一个又一个步兵数组。
这便是骑兵对战结阵步兵的理想状态,也是最能发挥骑兵优势的战法。
而基本上也不存在什么骑兵对阵不结阵步兵的战法。
盖因为,步兵在平地不结阵而遇上骑兵,那就基本上是被乱杀了,也不需要什么战法。
不过这些叛军的实力仍然超出拓跋党项骑兵的预料,因为他们的军中配备了许多的远射兵器。
尹子奇率领着近万的叛军在河间郡顿兵城下,为了攻城时尽量的多造成一些杀伤,麾下的叛军也装备了许多的远程投射武器。
举凡唐军战兵种类,大抵可分为弩手,弓手,马军,跳荡,奇兵。
而一个军士如果既能当做寻常的步兵结阵而斗,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