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视线渐渐清晰。
苏羽摘下头盔，狭窄的出租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碾过积水的哗啦声。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根针在扎，长时间的沉浸式连接，对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
他下意识看向客厅的那张破旧沙发。
空空如也。
那条洗得发白的毛毯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扶手上。
苏羽叹了口气，哪怕暴雨刚停，路面湿滑，姐姐苏浅浅还是出去跑滴滴了。
为了多赚那几十块钱的夜间费，她甚至舍不得多睡一会。
“呼”
苏羽拿起桌上的方便面，去倒了些热水。
睡？
这时候怎么睡得着。
一闭眼就是那一千两百万的债务，是那些催收短信，是姐姐在深夜寒风里等单子的背影。
“继续。”
苏羽吃完方便面，眼神重新变得狠厉。
紧接着戴上头盔，在这个漆黑的雨夜，再次连接了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
《神域》，深夜。
原本喧闹的9527号新手村此刻安静了许多。
大部分玩家在体验了几个小时的新鲜感后，都选择了下线休息，毕竟明天还要上班上学。
但在村口东面的养鸡场，那道身影依然在动。
月光清冷，洒在粗布麻衣上。
苏羽已经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次刀。
一千次？两千次？
手臂早就没了知觉，完全是凭著一股执念在驱动。
起初还需要用眼睛去瞄准鸡脖子，到现在，只要耳边听到咕咕的刷新声，手中的生锈长刀就会本能地挥出。
刷！
刀光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
又是一只刚刷新出来的家养肉鸡倒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甚至带上了一种诡异的韵律感。
而在苏羽机械式屠杀的同时，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神域》官方论坛深夜板块的头条。
论坛，闲聊灌水区。
一个标题醒目且带着巨大感叹号的帖子，被人工置顶，热度在一小时内破了十万。歆捖??榊栈 追罪薪璋結
《震惊！9527号新手村惊现绝美傻白甜！怒砍家禽十小时，等级至今为1！》
楼主（百晓生）：
“兄弟们！睡什么睡！起来看女神！
我在9527号新手村发现了一个极品！
颜值绝对是t0级别的，那种清冷破碎感简直绝了！
但重点不是脸，是她的操作！
这妹子从开服一直砍到现在，整整十个小时啊！
你们猜她在干嘛？她在杀0级的鸡！
众所周知，这游戏有经验衰减机制，0级怪是不给经验的！！
我愿称之为——神域第一‘笨蛋美人’！附视频avi”
视频里，正是苏羽面无表情挥刀杀鸡的画面。
月光下，少女眼神空洞，机械地重复著挥刀、收刀。
那一缕垂在耳边的发丝随风飘动，美得让人心疼，也傻得让人叹息。
底下的评论区瞬间炸锅：
【一楼】：“卧槽！这颜值这也太犯规了吧？感觉比那个当红小花还要好看！”
【二楼】：“可惜了这张脸，智商好像不太高。”
【三楼】：“她是不知道这游戏有经验衰减吗？杀0级怪没经验啊！谁在9527新手村？快去提醒一下她啊！”
【四楼】：“楼上的别去了，这妹子高冷得很，听说今天下午有个盾卫想带她，被她一句别踩刷新点给怼回来了。”
【五楼】：“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一定是第一次玩游戏的富家千金吧？只会平a，根本不懂机制。”
【六楼】：“坐标在哪里？我要去保护她！这种笨蛋美人我最喜欢了！我养她，不需要她升级，负责美就行了！”
论坛上吵翻了天。
有人嘲笑，有人惋惜，更多的人则是被激起了强烈的保护欲。
“笨蛋美人”、“杀鸡女神”、“神域第一花瓶”
各种标签被贴在了苏羽身上。
只是处于舆论中心的苏羽，对此一无所知。
当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照进新手村时，苏羽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刀。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由于您长时间进行高强度动作，身体机能已进入疲劳状态，强制下线倒计时：60秒。比奇中闻罔 嶵薪璋結哽新筷】
“呼”
苏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有些僵硬的手腕。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早起上线、对他指指点点的玩家，而是第一时间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这一夜的成果，都在这里了。
“五千”
苏羽看着那个夸张的数字，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勾勒出一个笑容。
一夜未睡。
整整八百多只鸡的亡魂。
换来的是哪怕现在来个boss，只怕血条也没他厚，他现在的血条，厚得像是一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