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他在思考。
他在权衡利弊。
祁深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凉,味苦涩。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不在乎什么项目,也不在乎什么商业利益。他在乎的,只是报复。
他要让鹿家,失去一切。
失去他们引以为傲的商业版图,失去他们赖以生存的金钱和地位。他要让他们一无所有。
而兰蒂斯,就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兰蒂斯终于停止了敲击扶手的动作。他看着祁深,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祁深,你我都是聪明人。”兰蒂斯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你突然插手这个项目,不惜得罪鹿家,也要把它抢过来我不相信,你仅仅是为了商业利益。”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告诉我,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他不相信,祁深会为了一个商业项目,做到这种地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更重要的原因。
祁深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兰蒂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浓烈得化不开的痛苦和恨意。
那恨意,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一旦陷进去,就会被彻底吞噬。
“原因?”祁深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兰蒂斯,你有没有过,那种恨不得将一个人,碎尸万段的恨?”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和泪。
兰蒂斯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看着祁深,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如此强烈的绝望。
“那个人,毁了我最重要的人。”祁深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光。可现在,她没了。被他们,亲手推入了深渊。”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遥远,仿佛又看到了那一片,吞噬了姜栖晚的深海。
“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祁深收回目光,看向兰蒂斯。那双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嗜血的疯狂。
“这个项目,是我送给他们的,第一份‘礼物’。”
“兰蒂斯,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怎么选,对你最有利。”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合作,就是站在他这边。
与他为敌,后果,兰蒂斯应该很清楚。
兰蒂斯看着祁深,久久没有说话。
他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那不是对权势的恐惧,而是对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的恐惧。
他知道,祁深说到做到。
如果他拒绝,祁深绝对有本事,让他和兰蒂斯集团,在这个市场上,寸步难行。
良久,兰蒂斯终于笑了。只是这次,他的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温文尔雅,只剩下一丝无奈和妥协。
“祁深,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他摇了摇头,苦笑道,“一旦认定了什么,就谁都无法改变。可我要知道事实真相,不能因为你几句话就做下最终决定。
祁深眸光冷淡说:“文件就在桌上,随你怎么看。”
兰蒂斯的目光,从祁深那张冷峻得不带一丝情绪的脸上,缓缓移开,落在了面前那张宽大的红木茶几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叠文件。
那是祁深带来的“礼物”,或者说,是砸向他的一记重锤。
文件的封面上,打印着几个加粗的黑色宋体字,“鹿氏集团近期舆情与财务风险评估报告”。
那几个字,像是一双双冷酷的眼睛,无声地审视着他,也审视着他对这个市场的判断。
兰蒂斯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他的手指,依旧优雅地交叠在一起,只是那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靠在柔软的丝绒沙发里,姿态看似闲适,周身的气场却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那股子温文尔雅的假象,像是被戳破的泡沫,瞬间消散,露出了他作为f国商业巨擘、兰蒂斯集团掌舵者应有的锐利与深沉。
他没有再看祁深,仿佛那个刚刚用几句话就搅乱了他一池春水的男人,已经不值得他再费半分心神。
兰蒂斯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淡淡命令意味的语气,对自己的助理说:“打电话给约翰,让他把我们这边关于鹿氏集团的所有调查报告,还有最近三天的股市实时监控数据,全部发给我。”
他的中文,依旧带着一丝独特的卷舌音,但此刻,那声音里没有了半分的温和,只剩下商人的精明与冷酷。
助理是个精明干练的年轻女孩,闻言,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是”,便立刻转身,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