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剩下沈洛瑜和林霜两个人。
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那浓郁的烟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呛得人喉咙发痒。
林霜看着沈洛瑜,看着他手里那根快要燃尽的香烟,看着他那张冷漠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她必须要解释。
如果不解释,她就真的完了。
“洛瑜”林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颤抖得不成样子,但依然带着一丝急切和哀求,“你听我解释”
“我不脏我没有”
她急切地想要上前,想要抓住他的手,想要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
“咳咳”
可是,沈洛瑜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一团浓重的烟雾,直接喷在了林霜的脸上。她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被逼了出来,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沈洛瑜看着她咳嗽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他弹了弹烟灰,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那个被泼水的不是他的女人,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你要跟我解释吗?”他终于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满了讽刺和凉薄。
林霜停止了咳嗽,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拼命地点头:“嗯!我要解释!”
“洛瑜,你信我,我真的没有”
“那不如”沈洛瑜打断了她,“我先问。”
林霜愣住了。
她看着沈洛瑜那双黑沉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审视。
一种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成色的审视。
“你跟其他男人睡过吗?”
这句话,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情绪,就这样赤裸裸地、直白地从沈洛瑜的嘴里吐了出来。
她怔住了,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客厅里的空气彻底凝固,连灰尘都停止了飞舞。
沈洛瑜没有催促,也没有发火。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崩塌,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他从她的反应里,猜到了答案。
不需要言语,那惨白的脸色,那躲闪的眼神,那颤抖的嘴唇,已经说明了一切。
沉默,就是最震耳欲聋的回答。
沈洛瑜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
他再次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决绝而用力,仿佛是在掐灭最后一点希望。
“真的有过孩子吗?”
他又问了一句,这一次,声音更轻,却更冷。
林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得像个鬼。
她张了张嘴,想要否认,想要说“那是被迫的”、“那不是我的错”。
但在沈洛瑜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面前,所有的谎言都显得那么拙劣。
她发不出声音。
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沈洛瑜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他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烟草的苦涩,也带着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看来”他低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母亲说的没错。”
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没有摔门而去的决绝。
只有这一句轻飘飘的“没错”,却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要伤人。
因为它代表着他信了。
他信了林玉莲的话,信了她是个“脏女人”,信了她是个“破鞋”,信了她配不上他。
林霜看着沈洛瑜,看着这个她深爱了一辈子的男人,突然觉得他是那么陌生。
现在的沈洛俞是一个被现实驯服、被利益腐蚀、被偏见蒙蔽双眼的陌生人。
“洛瑜”她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你也嫌弃我吗?”
沈洛瑜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背影冷漠而疏离,像是一堵墙将她彻底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林霜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以为只要她回来,只要她在他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却没想到,现实比她想象的,还要残酷一万倍。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缸被按灭的烟头,还在冒着最后一缕青烟,像是在为这段早已腐烂的爱情,举行最后的葬礼。
而林霜,就是那个被埋葬在烟灰缸里的可怜虫。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窒息。
那盏昂贵的水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将林霜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照得毫无血色,像是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器。
“洛瑜”
林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心脏里挤出来的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