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迅速升级,从互相指责变成了毫无底线的谩骂和人身攻击。
每个人都急于将自己从这场灾难中摘出去,将责任推给其他人。
王东亮骂李向南假仁假义,李向南讽刺王东亮暴发户没脑子。
宋雅欣和宋雅芸更是将陈年旧帐都翻了出来,从谁家孩子更讨嫌,到谁结婚时占了便宜,再到平时谁更抠门小气……言辞越来越恶毒,越来越不堪入耳。
李老太还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混乱不堪,如同市井泼妇骂街的一幕,听着女儿女婿们丑态毕露的言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别吵了……别吵了……” 李老太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都是一家人……别吵了……”
但她的声音,在这激烈的争吵中,微弱得很,根本没人听见,或者说,没人愿意听见。
王甜甜被这激烈的争吵吓得哇哇大哭,李辰龙也缩在角落,捂住了耳朵。
王东亮吵得火起,猛地一把推开试图劝架的宋雅欣,抄起手边一个空了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 瓷片四溅!
这一下,象是打开了一个开机键。
“你敢砸东西?!” 宋雅芸也红了眼,顺手抓起桌上一个装咸菜的碟子,也摔了出去!
“砸!都砸了!这日子不过了!” 宋雅欣尖叫着,她也抓起一个碗摔在地上。
李向南想阻止,却被王东亮推了一把,跟跄着后退,撞在椅子上,眼镜都歪了,他也彻底失去了理智,不再维持那点可怜的斯文,低吼着将桌上的筷子筒扫落在地。
一时间,客厅里“乒台球乓”响成一片!瓷片、菜汤、饭粒、碎裂的玻璃……四处飞溅!好好的一个家,瞬间变得如同台风过境,一片狼借。
而刘大友,早在宋雅兰离开,争吵刚起苗头的时候,就趁着没人注意,像只受惊的老鼠连滚带爬地溜出了门,消失在了楼道里。
这家人太可怕了,一个比一个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跟姓宋的扯上任何关系!
李老太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疯狂砸东西、互相推搡辱骂的儿女,看着满地狼借,听着孙子孙女惊恐的哭声,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拍着地面,放声嚎哭起来:
“造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好好的一个年……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我的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啊……”
她的哭声凄厉而绝望,但在那一片打砸和争吵声中,却显得那么无力,那么苍凉。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红色的保时捷卡宴平稳地行驶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
车窗外,新年夜晚的霓虹闪铄,偶尔有绚烂的烟花在远处天际绽开,映照着车窗内几张平静而疲惫的面容。
车内很安静,宋雅兰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沉静而疏离。
宋文清抱着熟睡的妹妹赵晓雪,和周西渡坐在后座位。
小家伙睡得香甜,对之前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小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红晕。
宋文清低头看着妹妹,又抬眼看了看驾驶座上的宋雅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尤豫。
周西渡安静地坐在后座,他个子小,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一双大眼睛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流光溢彩,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
蒋涛开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终于,宋文清象是鼓足了勇气,轻声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寂静:“妈……”
“恩?”宋雅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疲惫,但很温和。
“我们……”宋文清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以后……还回外婆家吗?”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旋了很久。
他不想再去外婆家了。
宋雅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的道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解脱。
“不回了。”
她顿了顿,仿佛在咀嚼这三个字的重量。
“文清,以后……你就没有外婆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这句话背后的决绝,却让宋文清心头一颤。
“我……”宋雅兰的声音更低,几乎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对过去的自己做一个最终的告别,“也没有家了。”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宋文清看着母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涩和保护欲。
他用力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妈,你还有我,还有晓雪。”
他看着宋雅兰开车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就是一家人。”
听到宋文清的话,宋雅兰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
眼框有些发热,但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对。”宋雅兰轻轻点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还有你们,我们是一家人。”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