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日落西山,最后一丝残阳落在窗户内时,江念初终于看到戴春回的眼睑微微动了动。
此时他浑身上下都包着白布条,几乎成了端午节的粽子。
那都是他受过的刀伤!
江念初永远都不会忘记,随行人员将他抬入府邸时,浑身皮肉外翻血粼粼的样子。
所有人都以为他没气了,江念初也是这样以为。
但是她不能让忠心之人枉死,就命人追上刚离开的暴君,本是随性最好的御医立刻掉头回来。
抢救足足一个多时辰,他的呼吸才算微弱的恢复。
御医说过,只要在子时前醒来,戴春回的脚就从鬼门关迈回来了。
江念初一直守在床边,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总算是提前把他从地府抢了回来。
“郡主”
戴春回张了张嘴,微弱的声音堪比猫叫,但是很显然他活了。
哪怕他连眼皮都睁不开,也已经可以回应她的呼唤了。
江念初长长松了一口气,握住他失血过多冷到让人骨头都疼的手。
“回来就好。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你安心养伤,把一切都交给我。”
与戴春回一起回京的人员,全部都被人杀了。
是去迎他的人,在尸山中找到奄奄一息的他,迅速将他带回京城的。
所以,根本就没有任何线索。
但是那又怎么样?
戴春回的任务是将身体养好,是活过来。
至于其他的,都应该交给还好好健在的江念初。
戴春回紧闭的眼睑下方,眼球在快速转动,然而他根本无力开口。
啪嗒
有液体从他眼角坠落,一颗、一颗
“现场收拾的这么干净?”
江念初披着斗篷站在树林中,蹙眉不可思议的低喃。
只是隔了一天,除了断掉的草木之外,根本看不出一丝血迹。
明显已经被人收拾妥帖,又怎可能找到一点线索呢?
护卫长陈酒刚从搜索过附近的护卫中得到消息,走到近前来的时候,也是满脸的不敢置信,恭敬回禀道:
“主子,什么都没找到。”
这是意料之中了,江念初微微敛起眉头,再次环顾四周一圈,沉思片刻。
“现场找不到,就去找来路。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有不透风的墙。
然而让江念初意想不到的是,证据还没找到,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女子撕心裂肺的呼救声。
大域的治安虽好,可京城外仍旧有不少匪寇作乱。
“去看看怎么回事。”
江念初担忧的拧了拧眉头,立刻将手下护卫分成两组。
一组继续追查线索,一组前往呼救声处救人。
留下陈酒在马车旁守护。
无论到什么时候,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陈酒的武功高强,她就留他在身边。
然而她防备的事情没发生,让她震惊的却是被救回来的人。
“凌红叶?”
江念初看着狼狈不堪的凌红叶一瘸一拐的走过来,震惊的目光都快要把下巴掉到地上。
自从封亭云决心送她出宫后,江念初就一直没再见过她。
听说,凌家和乔夜阑在商量婚事,但也只是听说,根本没有后续的进展。
外人都在猜测,为何凌红叶刚出宫,这么快就着急嫁人?
或许是因为,凌红叶已经过了二十岁,的确是该早点嫁出去。
更何况,她曾经进宫过,以妃嫔的身份陪伴太后那么多年,已经耽误了青春,是怕找不到好儿郎嫁了,才会这么心急。
但是江念初是知道内情的,她自然也知道,乔夜阑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也要跟凌红叶滚在一起。
即便有暴君的命令和担保,那也要他本人足够胆大,对凌红叶足够真心才行。
所以按理来说,乔凌两家的婚事,应该商量的很顺利才对。
可是转眼过去这么久,为何还是没有下文了呢?
而如今,凌红叶在京城外遇险,是个人都觉得古怪,江念初几乎本能就生出防备的心理。
“怎么是你?”
凌红叶温声抬头,对上江念初的时候,满眼的震惊和愤怒交织,显然是没想到救自己的人是她。
“冤家路窄呗。”
江念初没好气的说完,用力将马车车帘甩下去。
虽然她觉得自己才是最冤枉的,但是凌红叶经历过那样的丑事,而她又是旁观者,明明不是江念初害她,在她的心里也会怨恨江念初。
所以这声冤家,真的不是白叫的。
凌红叶的心里在想什么,江念初门儿清。
“江念初,救人救到底。我的马车被山贼抢走了,你能把我们带回京城去吗?”
凌红叶倒是没有从前在宫里的盛气凌人,也知道有求于人必须端正态度。
这会儿蹬着车辕打了帘子,看着江念初好声好气的询问。
江念初看了看她和小丫鬟满身狼狈,迟疑一下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