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望着了无声息许久的乌皎,她的脸色已呈现出几乎透明的白。他终于颤巍巍伸手,放在她鼻尖下,试探她的呼吸。她没有呼吸了。
她走了。
谢玄杀手指轻弯,冰冷指节轻轻去蹭她脸颊,摩挲两下,伸手揽她肩膀,想要将她抱起来。
可是一动,他就发觉,他没有办法,完整地抱起她绵软破碎的身体。一一你是天生的邪魔,只配遭人唾弃,怎敢妄想得到半分善意?<1一一谁不知道,对怪物好会遭天谴,死无全尸。死无全尸。
谢玄杀慢慢闭上眼睛,从前就领教过了,对他好的人,无一不是死无全尸的下场,而他的皎皎……
她身上,还残留着各种刑伤的痕迹。
她是世上对他最好的人,所以,也承受了最多的痛苦。“为什么……报应不该在我身上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该死的人是我啊…“谢玄杀缓缓呢喃,目光寒冽彻骨,渐渐抬起直看向天空,“为什么?为什……为什么!!"9
最后一声凄绝如野兽嘶嚎,在场之人无不心中一凛。1谢玄杀双眼赤红如血,忽而垂下头,解开披风盖在乌皎身上,一点一点将她整个人细致裹好。
眼泪混着鲜血爬了满脸,每碰到她破碎的身躯一处,他便受不住痛,忍着哽咽背脊更弯。<1
裹好了人,将她搂在怀中抱稳,谢玄杀低头亲亲她的眉心:“皎皎,别怕,你等一等我。”
“别那么好奇贪玩,自己一个人向前去了。陌生的路,让我陪着你一起走。我知道你怕无聊,我不会让你等很久,好吗?”大
半个时辰后,谢玄杀的玄麟军完全掌控了这座宫城。御书房外,黑甲卫兵肃立如铁。
太监总管方德海面色惨白,见谢玄杀如见修罗鬼刹,扑身跪地,不断重重磕头:“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陛下和娘娘都在里面…”谢玄杀满身血污,单手抱着被他包裹严实的姑娘,未看方德海一眼,抬手示忌息。
身后亲兵立刻散开,将御书房围得水泄不通。方德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听着那重实的脚步声,头也不敢抬,更不敢猜测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说完谢玄杀推门而入。
“孽障一一”
几乎是同时,一道愤怒的声音劈头而来。皇帝躲在紫檀御案后,脸色铁青;皇后在他身侧瑟瑟,目光同样怨毒含恨。皇帝一指伸出:“你果然是个不忠不孝的东西,你这妖物怎会降生在皇族?你究竟还要祸害到什么时候?!”
他抓起御案上的镇纸狠狠砸去,谢玄杀侧身避开,“砰"的一声,玉石镇纸在门框上砸得粉碎,墨汁四溅。
“朕是皇帝!是你的主子!你竞敢带兵逼宫,你这是谋逆!是十恶不赦之大罪!你以为掌控了皇宫就能只手遮天?天下人会唾弃你!史书工笔会把你钉在篡位逼宫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朕没有在你出生之时将你处毙,已经给你天大的恩赐!你就是这么报智朕的?!”
谢玄杀面无表情,默默紧了紧怀中的人,侧脸轻贴她发顶,像是安抚她一般。
他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窝处,让她在他怀中隔绝外界一切声音。旋即,他平静问:“你觉得,我这一生,应如何报答你们?”皇帝怒目圆睁,脑中闪回无数过往,竞一时被他问得噎住。却是皇后厉声道:“畜牲一-陛下与本宫对你的大恩,你自当万死以报!”“畜牲?“谢玄杀道,“只有畜牲才能生的出来畜牲。至于大恩……”“你们一遍遍告诉我,我生来卑贱,是怪物、是孽种,合该做奴做狗,永世不得翻身。我从懂事起,学会得第一件事是忏悔自己的罪行;我这身骨头,尝遍了所有酷刑;我一半的时光,都是跪着活过来的。”他低下头,双唇轻轻蹭了蹭乌皎的发顶:“世上唯一能令我原谅这些的人,此刻也不在了。”
说这些的时候,谢玄杀语气中已经没有任何恨意,看着皇帝皇后的眼神,无丝毫孩子对父母的怨,平静的像看着死人。谢玄杀抬手,指尖慢慢搓掉脸上遮挡疤痕的细胶。“既然要论大恩大德,我该拿真正的面目面对你们,才算得上尊敬。”皇帝怒火稍歇,谢玄杀这些话令他的理智逐渐回笼一-原来谢玄杀不是不恨,而是已经恨到连恨意,都变成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门外可都是谢玄杀的人。
皇帝深吸一口气,克制着声音软和许多:“过去之事就让它过去吧,朕……也并非对你不好,你看这十二万西境军,朕不也都交到了你手里?”谢玄杀道:“因为西境铁骑只认我。因为你们别无选择。”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皇帝哑口无言,看了皇后一眼。皇后隐忍片刻,咬牙:“母后向你保证,从今日以后,不会再那样伤害你,父皇和母后会将你不曾得到的父母之爱补偿给你……血脉亲情是割不断的,谢玄杀哈哈大笑。
皇后被他笑得心慌,强装的和善几乎维持不住:“你、你笑什么…你别再执迷不悟了,难道你就不怕我们把你的身世公之于众?若天下人知道你是双生之子,若西境军知道你真正身份,你这皇位终究名不正言不顺!”谢玄杀止住笑,微微偏头,眼里满是纯粹的疑惑:“母后?好吧。母后,你真的从未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