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彼特张大嘴,想尖叫,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脖颈处的皮肤灼热发烫,黑色的纹路,像蛛网,又象某种古老符文。
从衣领下蔓延出来,在台灯下泛着不祥的油光。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孪,狠狠抠进书桌边缘的木头里。
咔嚓!
一声脆响,一块木屑被硬生生抠了下来。
房间里开始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
“啊——!!!”
终于,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冲破喉咙。
彼得瘫倒在地,蜷缩在书桌旁,身体剧烈抽搐。
汗水浸透了t恤,眼镜歪斜地挂在脸上。
不能晕过去…绝不能…梅婶说过,帕克家的人从不向恐惧低头。
他想起超人直播时说过的话:“正义不是抽象的概念,是活生生的画面。”
想起自己在教室里举手反驳:“超人救了阿富汗的老奶奶!他拉禁毒横幅是为了保护我们!”
结果放学后,弗莱什把他堵在巷子里,殴打他一顿。
“书呆子超人脑残粉!”他们嘲笑他:“你妈知道你这么蠢吗?”
彼得当时没还手,只是护住头,心里默念超人的名字。
此刻,那声音成了唯一的浮木。
“超人…帮帮我…”
他喘息着,指甲在地板上抓出白痕。
意志象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嗡嗡作响,却始终没有断裂。
那声音凄厉绝望,像受伤的野兽,又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扭曲回响。
“本!本!快醒醒!”
梅用力推搡丈夫的肩膀,声音发抖。
“是彼得!他在尖叫!”
“老天…”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梅已经披上睡袍,跟跄着冲向房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彼得房间门缝下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惨叫声还在继续,伴随着重物撞击地板的闷响。
“彼得!宝贝!开门!发生什么了?”
梅拍打着房门,手掌拍得通红。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噩梦吗?让梅婶进去!”
本也冲了过来,用力拧动门把手。
“锁住了!彼得!开门!我们很担心你!”
他吼道,声音在狭小的走廊里回荡。
作为退伍老兵,本的直觉让他嗅到了危险。这不象普通的噩梦。那惨叫声里有种…非人的东西。
所以本转身去卧室拿枪,顺带那个锤子,准备砸门。
房间内,彼得听见了。
梅婶的声音象一道温暖的光,刺破了脑海中的黑暗迷雾。
那撕扯他灵魂的嘶吼声似乎弱了一瞬。
他挣扎着爬向门口,手指在地板上拖出湿漉漉的汗迹。
“梅婶…本叔…”
他嘶哑地喊,“我…我…只是…”
话未说完,脑海中的声音骤然尖啸:“懦夫!让他们滚!否则我就让梅婶心脏病发作!”
剧痛再次袭来。
彼得蜷缩在门后,额头抵着冰冷的木门。
他死死咬住手臂,用疼痛对抗疼痛。
不能开门…绝不能让他们看到我这样…恶魔会伤害他们!
门外,梅和本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
梅的眼泪夺眶而出。
“彼特!本,撞门!快!”
本退后两步,肩膀抵住门板,肌肉绷紧。
他曾在海军陆战队服役,撞开过不少障碍。
一、二——
就在这时,客厅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被惨叫声掩盖的“噗”声。
像气球突然漏气。梅和本的动作同时僵住。
两人疑惑地对视一眼。
“你听到…”梅刚开口。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客厅的阴影中无声掠过。
快得不象人类,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像,仿佛夜色本身凝聚成的墨滴。
它没有停顿,径直扑向站在门口的梅和本。
本的军人本能让他瞬间转身,挡在梅身前。
“谁在那儿——!”
吼声戛然而止。黑影轻盈地拂过他的后颈。
本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碰了自己,只觉一阵酥麻从脊椎直冲头顶。
视野瞬间模糊、变暗,像老式电视信号中断的雪花屏。
他最后的意识是梅婶倒下的惊呼声,和自己沉重的身体砸在地毯上的闷响。
然后,世界温柔地沉入黑暗。
二人的身体软软地倒在本身上,睡袍凌乱地铺开。
走廊重归寂静。
只有彼得房间内断断续续的抽泣和抓挠声,还在微弱地响着。
房间内,那持续折磨彼得的嘶吼声、幻象和剧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
彼得猛地睁开眼。
汗湿的额发贴在脸上,胸口剧烈起伏。
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
脖颈处灼热的黑色纹路褪去,只留下淡淡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