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嗡——!
核弹在大气层上空被提前引爆。
辐射尘如无形的雪,悄然飘落。
没有蘑菇云,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寂静的毁灭在平流层展开。
赤红光芒一闪即逝,像宇宙眨了一下冷漠的眼睛,辐射粒子被高空急流裹挟,向四面八方扩散。
它们乘着风,钻进云层,渗入雨滴。
臭氧层被撕开一道道裂缝,阳光穿透时带着灼痛,紫外线指数飙升,皮肤在几分钟内泛红起泡。
空气检测仪发出刺耳警报,数字疯狂跳动。
辐射含量每小时上升。
水体浑浊发绿,鱼群翻着白肚浮上水面,土壤变硬发灰,庄稼在一夜之间枯萎。
城市上空弥漫着铁锈味,风吹不散。
肖的计划从来不是毁灭地球。
他要的是扩散辐射,让弱者淘汰,让强者重生。
甚至还有政府拦截失败的核弹,在偏远山区炸开。
地面留下永久的坑洞,深不见底。
从外太空看,地球多了十几处丑陋疤痕,辐射顺着洋流和季风,侵入每一条河流,每一片森林。
它不声不响,却无处不在。
人类在数据中惊醒,警报声响彻全球。
五个月后。
政府通告发布。
声音冰冷,通过广播、电视、网络传遍每个角落。
“全体公民注意。辐射水平持续超标。立即购买防护服。重复,立即购买防护服。”
通告滚动播放。
字句简单,没有安慰。
防护服成了生存必须品。
商店货架一扫而空,黑市价格飞涨。
穷人排队数日,只为一件劣质防护服,布料粗糙,密封条常漏气。
人们穿上它,像套进一层塑料茧,面罩起雾,呼吸声在头盔里回荡。
踏踏
街头巷尾,全是灰白色身影。
行动迟缓,脚步拖沓。
孩子哭闹,父母隔着面罩哄劝,学校关闭,教室空荡。
黑板上粉笔字未擦,写着“正义与勇气”。
现在,只有辐射计数器的滴答声填满空间。
人间成了巨大的化学试验场,实验室的玻璃器皿换成防护服。
试管标签换成辐射等级,科学家沉默记录数据,眼神疲惫。
空气里悬浮着看不见的死亡,水龙头流出的液体泛着微光。
食物需经多重过滤。
一顿简单晚餐,要花一小时处理。
老人坐在窗边,看外面灰蒙蒙的天,他想起童年伦敦的雾,浓得化不开。
那时雾是煤烟,呛人却无毒,如今辐射无声无息,渗入骨髓。
它不给人喘息机会,清晨露珠含辐射,正午阳光带灼伤。
这是前所未有的大变局。
秩序崩塌。
商店遭洗劫,货架空空。
警车废弃路边,轮胎干瘪。
法律条文在生存面前失效,枪声取代了鸟鸣。
正义被人类当厕纸塞进马桶,冲水声掩盖了所有道德。
人们只信防护服,不信英雄。
玄光慈善大厦关闭了。
玻璃幕墙映着灰暗天空,招牌灯熄灭,字母剥落,门口台阶积了厚灰。
保安早已撤离,门锁锈蚀。
大厅里,捐赠箱空空如也,宣传册散落一地,印着“光之巨人守护你”。
字迹被雨水晕染,模糊不清。
曾经热闹的接待台,现在只有死寂。
灰尘在光线中飘舞,像征着正义的落幕。
彻底无声。
英雄们成了人人喊打的货色。
街头涂鸦复盖墙壁:“英雄骗子!”“光之巨人在哪?”
集会人群举着燃烧的标语牌,火焰映红愤怒的脸。
“他们承诺过保护!”有人嘶吼。
“玄光慈善骗捐款!”妇女哭喊。
孩子们被教导仇恨英雄故事,学校课本撕掉相关章节,媒体头条全是谴责。
“钢铁侠袖手旁观!”
“超人背叛地球!”
曾经欢呼的街道,现在扔满烂菜叶和石头。
英雄装甲车被烧毁残骸堵住路口,焦黑骨架在雨中沉默。
没人再提“正义”二字。
它被扫进历史垃圾堆
————
托尼依旧在家中。
纽约郊区别墅东翼裂口未修,雨水从破洞滴落,积成小水洼。
他瘫在沙发里。
酒瓶散落地板,有的空,有的半满,威士忌气味弥漫房间。
他恨陈玄。
恨那个在金星轨道沉默的身影。
恨自己无能为力。
那把三米长的剪刀,静静躺在仓库角落,刃口幽蓝光晕暗淡。
托尼把它丢进去时,连看都没看一眼,金属碰撞声在空旷仓库回荡。
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环境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坏。
窗外树木枯死,枝干如骨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