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骚动起来。
“钢铁侠！你的战甲能挡住核弹吗？”
“变种人滚出纽约！是你们引来肖的报复！”
“闭眼的超人呢？让他睁开眼看看地狱！”
谩骂声如毒刺扎向车队。
退伍老兵下意识举起霰弹枪，金并的保镖们散开阵型，防辐射盾组成人墙。
查尔斯闭上眼，心灵感应如潮水漫开，千万个痛苦的声音在辐射尘中回响：母亲抱着辐射病孩子的呜咽，老人抚摸枯萎麦田的颤斗，孩子在防护服里问“妈妈天空为什么是灰的”。
“退后！”托尼的装甲喷口蓝焰暴涨，他跃上辐射净化仪的基座，金属靴跟碾碎地面积水。
扩音器撕裂喧嚣：“听着！我不是来表演英雄的！”
人群骤然安静。
托尼摘下头盔，露出被金辉浸染的疤痕纵横的脸。
左脸颊那道陈年伤疤仍在，但沟壑里沉淀的不再是疲惫，而是熔岩般的坚定。
“核弹爆发是人为的！”他吼声震落gg牌上的碎屑。
“正义无法阻止人类扣动扳机！它只存在于扣扳机前，你是否选择放下枪的瞬间！”
他指向查尔斯掌心的麦芽：“看这粒种子！它在焦土里发芽，不是因为天上掉下神迹，是因为有人把最后半块面包藏进孩子防护服夹层！”
他声音陡然拔高：“正义不是超人睁开的眼！是妈妈为孩子捂热的最后一块面包，是陌生人递来的半瓶净水，是守卫为囚犯藏起的防护手套！”
“放屁！”独腿老兵啐出带血的唾沫。
“我的腿在越南被炸断时，正义在哪儿？女儿死在辐射病床上时，正义在哪儿？”他枪口直指托尼。
“现在来教我们相信？晚了！你们这些穿铁皮的怪物！”
“怪物？”托尼突然大笑，笑声震得基座嗡嗡作响。
装甲裂缝中透出的金芒骤然炽盛，他扯开胸甲，溃烂的旧伤疤下，新生的皮肤泛着微光。
他拍打胸膛，金辉如心跳般明灭，“今天！我在集中营灰烬里活下来的人身上看见：当人类选择在泥泞中守护微光时，神性就诞生在凡人的脊梁里！”
人群死寂。
女人怀里的孩子突然咳嗽起来，血沫从面罩缝隙渗出。
女人绝望地拍打孩子后背，溃烂的手指在破毯子上留下暗红污迹。
托尼跳下基座，装甲喷口蓝焰托着他稳稳落地。
他走向女人，金属手指笨拙地撕开急救包。
“辐射病第三期…”他声音低沉下来，撕开纱布缠住孩子手臂溃烂处。
“我无法承诺治愈。但可以承—”他抬头直视女人空洞的眼睛。
“当你为孩子挡住辐射尘的瞬间，你已是正义本身。”
金辉从他指尖渗入纱布。孩子手臂的溃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神迹…”人群骚动起来。
“钢铁侠能治愈辐射病！”
“跪下！求超人睁开眼！”
“不！”托尼猛地转身，独眼扫过每一张狂热的脸。
“这不是神迹！是你们心里未灭的星火在燃烧！”他指向尼克。
“三百公里外的监狱，守卫巴克把防护手套塞给濒死的囚犯。那一瞬间，金光在他心口诞生！”
溃烂消失的独眼在辐射尘中如寒星，他走向人群中央，脚印在泥泞中留下浅淡金痕。
“巴克的母亲死在辐射病房。”尼克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临终前她说：‘别变成怪物。’”他摊开手掌，一缕金光从指缝渗出，在半空凝成巴克沙砾捏成的雏菊，“这朵花没有治愈他的伤，但让他记起自己是人。”
金辉笼罩广场。
艾玛的钻石微粒在查尔斯轮椅旁悬浮，聚成三百零七座墓碑的影象；
“看啊！”查尔斯的声音穿透扩音器，轮椅金属轮圈碾过新生的草地。
“正义不是信仰，是选择！当你把净水让给陌生人，当你为保护弱者挡下子弹，当你在肖的刀下仍选择不变成怪物，那一刻，神性就在你脊梁里诞生！”
金光骤然明亮。
不是从天而降的神迹，而是从每个人心口升腾：托尼装甲裂缝里透出的金芒，浩克拳头缠绕的暗金纹路，凯蒂半透明身躯中流转的光晕……千万缕微光汇成光柱刺向灰绿辐射云。
人群如潮水般跪倒。
“超人！睁开眼看看我们！”
“神啊！赐我们活下去的力量！”
“治愈我！我愿奉献一切！”
托尼的装甲面罩猛地弹开，额角青筋暴起：“停下！你们在干什么？！”
他冲向跪拜的人群，金属手指拽起独腿老兵，“不是祈祷！是选择！象巴克那样选择守护！”
但人群的狂热已如野火燎原。
金光在辐射尘中明灭不定，忽强忽弱。
孩子手臂的溃烂停止恶化，却未真正愈合；女人撕开防护服露出溃烂的胸膛，嘶喊着“治愈我”，金光却在她皮肤上溃散如烟。
只有角落的少年怔怔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