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枭从奉天殿飞掠而出,翻身上追风马,一夹马腹。
黑马嘶鸣,四蹄蹬地,冲出了宫门。
往日从皇宫到后街小院需一炷香脚程,今日追风四蹄几乎不沾地,蹄铁在石板上擦出一连串火星。
沿途行人纷纷扑向路边。
一个挑担的货郎差点被马风掀翻,爬起来正要骂娘,瞧见马上那身飞鱼服,嘴巴立刻闭上了,腿还往后缩了半步。
林枭面无表情。
握缰绳的手指关节泛白。
奉天殿上一百多号文武,刚才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一个比一个舔得卖力。
他问了一句“冷锋呢”,全哑了。
连老朱的眼神都闪了。
大明开国皇帝的眼神,这辈子只闪过两回。
第一回是林枭在奉天殿血洗文官那天。
第二回就是刚才。
这说明出事的,不止冷锋一个,恐怕连他照看的家里也…
林枭不敢多想,只能第一次催手打了追风,令它快些。
过了菜市口,他闻到了血腥味。
经常杀人的他知道,那并非摊贩处理猪鸭鹅血留下的味道,而是渗进砖缝里、被太阳晒了好几天、反复发酵的那种人血气味!
而这些地砖接缝处的暗红色痕迹,歪歪扭扭的延伸方向…都指向了自家小院所在的巷子。
林枭的呼吸没有变化。
追风马感受到了主人大腿骤然收紧,耳朵往后贴平,速度再提三分。
拐入巷口。
林枭翻身下马。
他没有继续骑,牵着追风,一步步往里走。
巷子两侧墙壁上有刀痕,有弹孔,有焦黑的火药灼烧印记。
院门外的青砖地面冲洗过,但墙根下仍残留着一小摊褐色。
林枭走得越来越慢。
他一向走路不出声,但此刻每一步却像踩在鼓面上,重重落下去,再慢慢提起来。
太阿剑在鞘中嗡嗡低震。
他在院门前停住。
门板上有三道新砍的刀痕,最深的一道几乎劈穿整块木板。
门闩换了新的,铁皮包角也是新钉的,钉子还亮着银色。
林枭抬起手,没推门。
手悬在门板前停了两息。
深吸一口气。
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
前院里,林菀正坐在石桌旁缝一件小棉袄,针线篮子搁在膝头。
小鱼蹲在旁边用树枝逗一只野猫,嘴里嘟嘟囔囔地跟猫说话。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
林菀手里的针掉了。
她愣了一息,眼眶瞬间红了,站起来快步迎过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像是刻意提醒自己情绪保持稳定,用力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
“哥。”
小鱼反应更直接。
扔了树枝,连跑带跳地冲过来,一头撞进林枭怀里,两只小手箍住他的腰,脸埋在飞鱼服上死命蹭。
“林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林枭单手抱起小鱼,另一只手搭上林菀的肩膀捏了捏。
低头检查两人。
小鱼脸上没有新伤。
林菀双臂完好,衣服整洁,头发梳得齐齐整整。
两个人都很安全。
林枭松了口气,嘴角浮起一丝弧度。
他把小鱼放下来,拍了拍她脑袋,声音难得带了几分轻松。
“老常呢?”
偏头朝院子里扫了一眼。
“跟他说一声,今晚别买菜了,咱们出去酒楼吃,我”
话说到一半,断在嗓子里。
没人接话。
林菀的笑僵在脸上,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蹦出来。
小鱼本来还在笑,听到“老常”两个字,眼睛忽然红了,低下头两只小手揪住林枭衣摆,揪得很用力。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林枭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林菀躲开了他的视线。
小鱼不敢抬头。
他站在原地没动,胸腔里有一根弦缓缓绷紧。
一阵沉默之后,林菀深吸一口气,走过来拉住林枭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
“哥你先进来。”
她拉着林枭往内院走。
此刻的太阿剑也不再嗡鸣了。
它安静下来,像是在屏息。
林菀停在内屋门前,松开林枭的手,退后一步。
她没跟进去。
抱起小鱼站在门口。
林枭推门。
屋内光线昏暗,窗户只开了一道缝,药味浓得呛鼻。
林枭从奉天殿飞掠而出,翻身上追风马,一夹马腹。
黑马嘶鸣,四蹄蹬地,冲出了宫门。
往日从皇宫到后街小院需一炷香脚程,今日追风四蹄几乎不沾地,蹄铁在石板上擦出一连串火星。
沿途行人纷纷扑向路边。
一个挑担的货郎差点被马风掀翻,爬起来正要骂娘,瞧见马上那身飞鱼服,嘴巴立刻闭上了,腿还往后缩了半步。
林枭面无表情。
握缰绳的手指关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