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式重机枪啊。”
萧山令看着这挺机枪,眼神复杂,忍不住感叹,“当年在南京守城,咱们可没少吃这东西的苦头。”
92式重机枪比起马克沁,最大的优势就是气冷结构,不用依赖水冷,在缺水的战场环境里,实用性要强上太多。
再加之这款重机枪的射击精度极高,熟练的机枪手用它打短点射,能形成极强的火力压制效果,是战场上名副其实的步兵杀器。
唯一的短板,就是它采用30发保弹板供弹,打完就得换,持续火力上差了些。
除了重机枪,车厢里还堆满了装着歪把子轻机枪、拐把子机枪的木箱,还有一箱箱的掷弹筒,配套的弹药、备件一样不少。
就在几人围着轻重机枪,翻看着、赞叹着的时候,隔壁车厢突然传来了华品章拔高的喊声,激动得都破了音。
“快过来瞧瞧!炮!有炮啊!”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随即立刻转身,争先恐后地朝着隔壁车厢跑去。
一进车厢,所有人都愣住了。
车厢里固定着的,赫然是一门门日军制式的92式步兵炮,炮身擦得锃亮,炮口泛着冷光。
这款火炮个头不大,却胜在灵活多变。
曲射能当迫击炮用,打击掩体后的敌人;平射能当直瞄火力,敲碉堡、毁工事样样都行。
更难得的是,它能快速拆解,用骡马就能托运,哪怕是山地、丘陵复杂地形,也能跟着步兵走。
几人快步上前,围着火炮清点了一遍,光是这一节车厢里,就足足放了5门92式步兵炮,旁边还有专门的木箱,装着火炮的维修保养工具、瞄准镜,一应俱全。
萧山令看着这些火炮,激动得双目都泛起了红,隐有泪光闪铄,嘴唇动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江河这……这真是太慷慨了!这份情,咱们只能在战场上多杀鬼子,才能报答啊!”
在这个年代,火炮对于国军部队来说,就是最珍贵的宝贝。
淞沪会战时,国军的火炮数量就少得可怜,后来一路溃败,又遗弃、损毁了不少,如今各部队手里的火炮,更是凤毛麟角。
这几门92式步兵炮,哪怕数量不算多,对于11军来说,也是雪中送炭般的补充。
毕竟在这之前,整个11军号称有一个炮兵团,可实际上,团里拢共就10门小口径迫击炮,炮弹加起来还不到两百发,连一个基数都凑不齐。平时训练,士兵们都舍不得打一发。
士兵们忙前忙后,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整列军列的装备物资全部卸下来,清点完毕。
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最终送到了萧山令的手里。
他低头看着清单上的一个个数字,瞳孔骤然收缩。
这次李江河送来的,不止是他们预想的几千条枪。
光是三八式步枪,就足足有八千支;轻机枪两百挺,重机枪八十挺;步兵用的掷弹筒,整整三百具;92式步兵炮,更是多达20门。
弹药方面,各型号步枪、机枪子弹足足一百二十万发,各类炮弹五千发,足够11军打一场硬仗。
而最让萧山令和朱赤等人意外的,是清单最后列着的药品。
光是在战场上能救命、黑市上被炒上天价的磺胺,就足足送了5箱。
这5箱磺胺,随便一箱放到武汉的黑市上,都能轻轻松松卖出上万大洋,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硬通货。
旁边的众人凑过来看清了清单上的数字,一时间都沉默了,心里又热又沉。
他们没什么能报答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拿着这些枪枝弹药,在战场上击毙更多的日寇。
潢川,第三纵队的指挥部里,气氛格外凝重。
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被红蓝铅笔标满了记号,李江河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刚从长官部发来的一叠战报,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战报上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糕。
舒城方向,日军主力大举出动,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将驻守在那里的两个国军师全线击溃,防线彻底崩了。
除此之外,沿着长江两岸推进的冈村宁次所部,更是连战连捷。
在日军舰炮火力和空中战机的轮番掩护下,国军部署在沿江前沿的多个防御阵地,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日军轻松突破。
开战不到一个星期,日军就沿着长江两岸,向前推进了近百公里,兵锋直逼九江。
而最让李江河怒不可遏的,是马当要塞的失守。
守备马当要塞的李愠珩军长,在日军大举西进的生死关头,竟然执意召集要塞周边的各级军官,去参加为期两周的“抗日宪政大学”培训。
直接导致马当要塞群龙无首,一线阵地兵力空虚,军官大量缺位。
原本被寄予厚望、号称固若金汤的马当要塞,日军只用了两天时间,就轻松攻破,全线落入敌手。
即便苏联援华飞行队多次冒死出动,轰炸日军阵地,配合地面部队发动反攻,也始终没能把阵地夺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