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渐渐停歇了下来,旷野上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寂静。
绝大多数日军都被歼灭在了这片局域,只有极少数残兵,借着黎明前的夜色,从防线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这场战斗,最终以日军这支加强联队的全军复没,画上了句号。
熹微的晨光穿透晨雾,洒在了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
邱清泉站在维克斯坦克的车顶上,手里拎着打空了子弹的重机枪。
看着满地的日军尸体,他终于松开了扣着扳机的手指,机枪停了下来。
一夜之间,他竟然把这辆坦克上储备的几千发机枪子弹,全部打了个精光。
整辆坦克的履带上,沾满了已经凝固的鲜血、碎肉,甚至还能看到一些骨头的碎渣。
车身的装甲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远处的史河还在静静流淌,晨风卷着未散的硝烟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邱清泉望着南京的方向,缓缓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
南京的父老乡亲们,这笔血债,我又替你们讨回了一笔。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杀意丝毫未减。
对于邱清泉来说,这场复仇之战,还远远没有结束。
这场仗还要继续打下去,他们要干掉更多的小鬼子。
要让这群双手沾满鲜血的畜生,再也没有办法屠戮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部队几乎没有得到任何休整的时间,胡宗南的军令就已经下达到了邱清泉手中。
这种乘胜追击的顺风仗,胡宗南向来最喜欢打。
若是能趁此机会,一举吃掉整个日军第八旅团,毕其功于一役。
他这个第一军军长,也能在抗战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青史留名。
看着手里的军令,邱清泉一夜鏖战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他猛地把军令攥在手里,对着麾下的部队怒声下令。
“不用打扫战场了!全军立刻集结,继续向东推进!”
“吃掉鬼子的第八混成旅团!!!”
他话音落下,坦克和装甲车的引擎再次发出震耳的咆哮。
滚滚烟尘在晨光里腾空而起,整支战车队马不停蹄,向着马店镇以西的第八旅团残部杀去。
而此时的日军第八旅团,早已是强弩之末。
算上轻伤还能拿枪作战的士兵,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两千多名日军还能继续战斗。
在昨天的激战之中,他的部队一直在对马店镇的第三纵队防线发起轮番冲击。
结果可想而知,面对第三纵队密不透风的机枪火力网,还有精准的炮火复盖。
再加之侧翼时不时就有敌军装甲部队穿插阻截,日军昨晚的进攻毫无进展。
不仅没能拿下马店镇的半分阵地,己方反倒损失惨重,兵力折损过半。
当然,最让他绝望的,还是分水亭乡一带的部队全军复没的消息。
整整一个加强联队,几乎没有多少人能从包围圈里杀出来。
濑武平向师团部发出的求援和撤退请求,得到的回复却冰冷无比。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只有短短四个字:继续坚守!
“为什么不让撤退?!”濑武平一把将电报摔在桌上,双目赤红地怒吼。
“这种时候了,我们继续在这里坚守的意义是什么?!”
“难道就是等着那些敌人缓过气来,再把我们团团围歼吗?!”
站在一旁的旅团参谋长脸色难看,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或许是因为,一旦我军撤退,霍邱县就会遭到两面,甚至三面夹击。”
“第六师团和第十师团的主力,都有可能遭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话说到这份上,濑武平哪里还不明白。
眼下的第八混成旅团,已经成了吸引国军进攻部队的一枚弃子。
至于这枚弃子能坚持多久,全看对面的国军有没有彻底吃掉他们的心思。
也全看濑武平自己,能带着这支残兵,撑到什么时候。
“唯一值得慰借的是,师团指挥部承诺,天黑之前会给我们派遣至少一个联队的援兵。”
参谋长看着濑武平濒临崩溃的样子,连忙补充了一句,试图给他一点希望。
濑武平沉默了许久,盯着地图上自己被围困的位置,手指攥得发白。
最终,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命令。
“放弃对马店镇方向的进攻,全军收缩防线,就地坚守!”
他嘴上下达着坚守的命令,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只靠着手里这两千多残兵败将,真的能坚守到天黑吗?
哪怕分水亭乡方向的敌军,已经激战了一夜,是一支疲惫之师。
可他自己的部队,同样早已疲惫不堪,弹药也快要见底了。
若是这支国军铁了心要吃掉他们,或许他们当真看不到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了。
几百公里外的合肥,日军第二军司令部里,同样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