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偶然能够听到夏虫的鸣叫,山谷里也不时吹来凉爽的晚风,拂去白天的湿热。
可对于第三师团来说,他们第一次如此恐惧黑夜的到来。
那些夏虫的叫声在平时听来是宁静和安详,此刻却象是在为即将死去的人唱挽歌。
黑夜之中,战车的轰鸣不断,如同巨兽的喘息,一声比一声近。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抖,像心跳一样。
可日军的许多火炮都已经在白天的战斗中被摧毁,新的火炮无法补充上来。
他们只能蜷缩在堑壕之中,手里攥着枪,手心全是汗,等待第三纵队那必将到来的冲击。
“轰隆隆!!!”
终于,炮击开始了!
上百门各种口径的火炮同时对日军开火,火光冲天,整片阵地瞬间被气浪和硝烟淹没。
那些炮弹象雨点一样密集,几乎连成了一片,分不清单发的声响。
李江河用望远镜看着被炮火点亮的黑夜,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冷静得象一块石头。
“进展比想象中的要快一些,”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满意。
“今晚应该就可以将第三师团的第二十九旅团主力歼灭了,明天收拾剩下的。”
这话若是放在之前说,章柯伟肯定以为李江河在讲梦话,是在吹牛。
可现在却有着极高的可信度,就象是一定会实现的某个预言,笃定而从容。
指挥部里的战线图不会骗人,李江河的第三纵队只用一个白天便将第三师团分割包围。
如今则是要将岷山乡北部的这片日军彻底歼灭,一口一口地吃干净。
再加之如此凶悍的火力,一晚上吃掉日军一个旅团,似乎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第三师团的指挥部内,第二十六旅团的电话打了过来,旅团长的声音都变了调。
“师团长阁下!敌人的火力太猛了!请求增援!我们快撑不住了!”
那是第二十六旅团旅团长嘶哑的求救声,带着恐惧和绝望。
尤川翔太目光阴沉地说道,声音冷得象冬天的寒风:“坚定守住,援兵在路上了。”
他将电话挂断之后,看着同样被炮火复盖的窗外,那些火光在玻璃上跳动。
事实上,尤川翔太根本无法派遣援兵前往,因为他们自己也在遭受着猛烈的炮击。
至于最开始派遣出去的援兵,刚离开营地没多久,就在沿途遭到了敌军装甲部队的冲击。
三十多辆战车,再加之大量配合攻击的火炮和机枪,转眼便将日军两个步兵中队的阵型撕碎。
那些士兵甚至还没看清楚敌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就被打得七零八落,尸横遍野。
继续派遣援兵的结果可想而知,无非就是在路上增加更多尸体罢了。
尤川翔太缓缓坐回椅子上,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而绝望。
他知道,第三师团的复灭,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如果援兵还是无法抵达的话。
冈村宁次的指挥部里,气氛像凝固的冰块,冷得让人喘不过气。
河边虎四郎脸上的表情,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阴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的面前放着一封封求救电报,都是从第三师团发来的,每一封都带着绝望的气息。
电报纸散落在桌面上,有的还沾着血迹,那是从前线送回来的。
“第二十九旅团可能保不住了,”河边虎四郎声音低沉,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敌人的攻势太猛烈,第三师团派遣的三支持兵都是还未抵达就被击溃,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着,宽厚的胸膛随着情绪的激动而不断起伏,象一口拉动的风箱。
“田坂八十八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还没有突破敌军在黄坎村的防线?他手里可是有几万人!”
冈村宁次背着双手,同样目光阴沉地站在窗前,看着远处被炮火映红的天空。
他的手指在背后交叉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谁能想到,”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和无奈。
“李江河的第三纵队,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战斗力竟然如此凶悍,象一头突然醒来的猛兽。”
“而且他们的装甲车仿佛是可以不断得到补充一般,打完了一批又顶上来一批,源源不断。”
这些内容,是尤川翔太刚刚汇报过来的,字字句句都象刀子一样扎在冈村宁次的心上。
对面的第三纵队装甲车,事实上已经被他们使用反坦克火炮摧毁了相当一部分。
那些三十七毫米和四十七毫米的反坦克炮,确实打穿了不少装甲车的装甲板,让其残骸散落在战场上。
再加之前些时间被空中部队轰炸摧毁的,还有地面部队击毁的,总量应该在两百辆上下。
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支部队身上,都意味着装甲力量已经被打残了,失去了进攻能力。
可即便如此,第三纵队能够部署到正面的战车数量仍旧众多,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