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艰难，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束缚。但它确实在后退，与顾清拉开了距离。
肋下的青竹枝，被它用极其轻柔的动作拔出，递还给顾清。竹枝尖端还沾染着少许幽蓝的血液，在雪地上滴落，开出星星点点的冰花。
顾清接过竹枝，朝它点了点头。
雪怪再次发出低沉的呜咽。这一次，声音中不再有痛苦，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它抬起右臂，指向山顶方向。
不是威胁，而是……指引。
顾清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雪山主峰的最高处，终年被浓云笼罩的冰冠之巅。而在那冰冠之下，隐约可见一个幽深的、如同巨口般的黑暗洞口。
洞口边缘，有暗银色的金属反光。
“下半截刀……在冰窟里？”顾清问。
雪怪点头。幽蓝的目光中，最后一丝狂暴也消散了，只剩下纯粹的、冰雪精灵般的清澈。
它转过身，庞大的身躯开始缓慢地、一步一顿地向山顶方向走去。不再是冲锋，而是如同引路者般，为两人开辟道路。
顾清和云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释然。
他们默默跟上。
雪怪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稳当。所过之处，狂暴的风雪自动平息，松软的雪面被它庞大的身躯压实，形成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冰窟入口。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冰洞，洞口宽约两丈，高近三丈，内部幽深不见底。洞壁全是万年寒冰，在雪怪身上散发的微光映照下，泛着幽蓝的色泽。而在洞口内侧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暗银色的金属碎片——与祭坛上那截断刃的材质一模一样。
雪怪在洞口停下，侧过身，示意两人进去。
顾清朝它郑重一揖，与云逸并肩走入冰窟。
身后，雪怪庞大的身躯缓缓坐在洞口，如同最忠诚的守卫，也如同……等待最终解脱的囚徒。
它的目光，遥望祭坛方向。
那里，上半截断刃仍在冰封中沉睡。
等待着重归完整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或许很快就要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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