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右手按在身旁的石壁上，“不是幻术。这里的空间结构……与现实世界完全不同。我们被传送到了某个依附于现实、却又独立的‘夹层’里。”
顾清走到棋盘边缘，俯身细看。
那些六边形格子并非平整，而是微微凹陷，内部似乎有液体在流动。液体的颜色随着符号变换而改变——时而暗红如血，时而幽蓝如冰，时而惨白如骨。
他抬起脚，试探性地踏向最近的一个格子。
脚尖即将触及格子的瞬间，那个格子上的符号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凭空而生，将他的脚硬生生推开！同时，大厅穹顶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如同巨石滚动的轰鸣。
“有禁制。”顾清收回脚，“不能乱走。”
话音刚落，大厅四周的石壁，忽然“活”了过来。
不是真的活，而是石壁表面浮现出无数道门。
不是一扇两扇，而是成百上千扇！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高达两丈的拱门，有仅容孩童通过的矮门，有圆形的月亮门，有方形的石门，甚至还有三角形的、菱形的、不规则多边形的……每一扇门都紧紧关闭，门板上刻着不同的符号或图案。
更诡异的是，这些门的位置在不断变化。
它们如同游鱼般在石壁上缓慢移动，时而聚合，时而分散。上一刻还在东墙的门，下一刻可能出现在西墙。两扇门甚至可能“融合”成一扇更大的门，或者一扇门“分裂”成数扇小门。
整个大厅，变成了一个不断变幻的、门的迷宫。
“时空错乱。”云逸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不仅仅是空间，连时间流速在这里都可能是不均匀的。每扇门后，恐怕都是一个独立的、与外界时间流逝不同的幻境空间。”
他指向最近一扇门上刻着的符号：“那是古梵文的‘贪’字。隔壁那扇门上，是‘惧’字。再过去，是‘欲’字。”
顾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果然，那些门上刻着的，都是人类最原始、最深层的情感与执念。贪婪、恐惧、欲望、愤怒、悲伤、喜悦、爱、恨……几乎囊括了人性的一切侧面。
而每一扇门，都在散发着与其刻字相符的、微弱却清晰的气息波动。
贪婪之门，散发着诱人的、如同黄金般的光泽与甜腻香气。
恐惧之门，渗出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与细碎的呜咽。
欲望之门，则涌动着温暖的、让人心神摇曳的粉红薄雾与呢喃低语。
“古堡的考验。”顾清明白了，“每间房都是独立幻境，对应一种心魔。想要通过，必须进入对应的门，克服其中的幻境。”
他环视着那数百扇不断移动、变幻的门：“但哪扇门才是正确的路？还是说……必须通过所有心魔考验，才能找到出口？”
云逸沉默片刻，忽然指向大厅中央的棋盘：“或许，答案在那里。”
棋盘上的符号仍在缓慢变换。但这一次，顾清注意到，当某扇门移动到特定位置时，棋盘上对应的那个格子，符号会短暂地稳定下来，不再变化。
而那些稳定的格子，恰好构成了一条……路径。
从他们所在的棋盘边缘，蜿蜒曲折地通向棋盘正中心——那里有一个比其他格子大一圈的、纯黑色的六边形格子，上面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如同旋涡般的符号。
“跟着门的移动走。”云逸说，“当门移动到能稳定棋盘符号的位置时，我们就踏上对应的格子。一步步，走到中心。”
顾清点头。
这听起来简单，实则凶险万分。
棋盘格子有禁制，踏错一步就可能触发未知的惩罚。门的移动毫无规律，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判断出正确时机。而在这个过程中，周围那些散发着各种诱惑与威胁的门，本身就会不断干扰心神。
但，没有别的选择。
顾清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最近那扇刻着“贪”字的门。
它在东墙上缓慢向右移动。
当它移动到某个特定位置时，棋盘上距离顾清三步远的一个格子，符号骤然稳定——那是一个古梵文的“金”字，在幽绿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黄光。
就是现在。
顾清一步踏出，稳稳踩在那个格子上。
格子没有排斥，反而微微下沉，传来“咔”的一声轻响，如同锁扣咬合。
而他身后，那扇“贪”字的门，悄然打开了一条缝隙。
门缝中，泄出璀璨如旭日的金色光芒，以及……令人心神摇曳的、无数珍宝碰撞的清脆声响。
第一关，贪婪之室。
考验，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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