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重蹈覆辙。
“玄尘已经联络了部分道门势力。”云逸说，“鬼域那边，凌虚子前辈留下的抵抗组织也在暗中集结。但还不够。”
“对，还不够。”顾清点头，“我们需要更多的人。不只是修士，还有凡人中的有识之士，还有那些虽无力量却有心意的普通人。封天大阵需要人间信物，那信物不是某一件具体的东西，而是……众生愿力。”
他想起了那枚铜钱。
苏婉留下的铜钱，之所以能成为人间信物的雏形，不是因为它本身多么特殊，而是因为它承载了太多普通人的悲欢。买炊饼时摊主的笑容，付药资时病人的期盼，作为孩童玩具时的纯真笑声……这些细微的、平凡的、却无比真实的情感与愿望，才是对抗混沌的真正力量。
“走吧。”顾清转身，不再看云海。
云逸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陡峭的山路向下，身影很快没入黎明前的黑暗中。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难走。夜露打湿了岩石，脚下滑腻，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但顾清的脚步很稳——这一路走来，他走过古寺的铜人阵，闯过南海的海盗巢，爬过雪山的冰川，穿过沙漠的幻境，最后登上天空之城的废墟。相比那些，这条山路，不过是一段寻常的归途。
天光渐亮。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照在昆仑群山上时，顾清和云逸已走到山脚。回头望去，那座无名山峰隐在朝霞中，峰顶依旧云雾缭绕，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怀中的浮黎令，储物法器中的五件神物，还有脑海中那些清晰的记忆，都在提醒顾清：那不是梦。
三千年前的浮黎城，确实将最后的希望，交给了三千年后的他。
“接下来往哪走？”云逸问。
顾清从怀中取出一张简陋的地图——那是离开邺都前，玄尘亲手绘制的。地图上，以邺都为中心，标注着十几个光点，每个光点都代表一处可能的盟友所在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一个点上。
“先回邺都，与玄尘汇合。然后……”手指移向南方，“去江南，找一个人。”
“谁？”
“一个绣女，名叫婉娘。”顾清收起地图，“孟婆托我照料她的转世，这是一段因果，必须了结。而且……我想看看，如今的凡人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想要汇聚众生愿力，首先要理解众生。
浮黎城的前辈不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必须明白。
晨光越来越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前方，道路蜿蜒，伸向看不见的远方。
顾清迈开脚步。
肩上重任如山，前路危机四伏，混沌裂隙深处那不可名状的存在已经苏醒，黄泉会的阴影依旧笼罩，魔域的威胁若隐若现……但他心中没有畏惧。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同行者，有前辈的寄托，有众生的期盼。
还有那份从江城旧楼开始，一路走来从未熄灭的信念——
此间人间，值得守护。
第七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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