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到那么远。”
静慧师太沉默了。
她知道这是事实。
阵心与阵法的绑定,既是顾清活下来的原因,也是他此刻不得不去的理由。
“那你可以等。”
张天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伤势好转。等修为恢复。等……”
“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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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打断了他。
“裂隙深处那东西,已经醒了。”
“昨夜阵法初成,光潮净化鬼域。它感觉到了威胁。”
“它会动的。”
“等我们准备好,它已经……”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它会动的。
它会提前出手。
它不会给他们时间。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阳光照在古神庙残破的院落里,照在那些浴血奋战后还未及清洗的伤口上,照在一张张疲惫、苍白、却依然倔强的脸上。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是云逸。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在撕扯胸口的旧伤,每一步都有新的血迹从绷带下渗出。
但他没有停。
他走到顾清面前。
停下。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
顾清望着他。
望着那张比今晨更加苍白、更加疲惫、却依然平静的脸。
云逸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
握住顾清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
指节分明,微微用力。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寂静的湖面。
“你说过。”
“会回去。”
顾清沉默了。
他当然记得。
阵心抉择时,他选了那条“活着”的路。
因为有人等他。
因为他答应过。
因为那件青灰色的外袍,要亲手披在一个人肩上。
他没有忘记。
但此刻,他必须去。
“我会的。”他说。
云逸没有放手。
“你说谎。”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会往左边偏一点。”
顾清怔住。
他下意识想移开目光。
却发现自己正与云逸对视。
那双素来平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只有一种情绪——
他都知道。
顾清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昨夜你去看玉简的时候,我醒了。”
云逸的声音依然很轻。
“你说‘我可能……’的时候,我也听见了。”
“你没有说完。”
“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顿了顿。
“你要说——”
“我可能回不来了。”
顾清沉默。
云逸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
很紧。
“你说过会回去。”云逸说,“我信了。”
“你说活着走出阵心,你做到了。”
“你说——”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你欠我一个约定。”
“你还欠我一件外袍。”
“你还欠我……”
他没有说完。
他低下头。
顾清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只看见那只握着他手腕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只看见一滴水珠,落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
很小。
很轻。
瞬间渗入干涸的石缝,不留痕迹。
顾清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
轻轻覆在云逸的手背上。
那手很凉。
他的手也很凉。
两双冰凉的手,握在一起。
很久。
“我会回来的。”顾清说。
他的声音很轻。
却一字一顿。
“我答应你。”
云逸没有抬头。
也没有放手。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极轻的一声叹息。
然后,另一道声音响起。
“你不能去。”
是玄尘。
老道士从人群中走出,走到顾清面前。
他的肩胛还在渗血,他的道袍破烂不堪,他的脸上是整整一夜未眠的疲惫。
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不是因为你会死。”他说,“是因为你去不了。”
顾清抬头。
“阵法之力确实能把你送到裂隙边缘。”玄尘说,“但进入裂隙深处,需要对抗混沌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