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Chapter13
事务所为宋桉举行了简短的欢迎仪式，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没有将姐晤不满，搬到明面上来。他们都深谙职场那一套，不到墙倒众人推的地步，谁也不知道谁会笑到最后,都秉持着观望的态度。宋桉过目不忘，将所有人认了个脸熟。
图书馆改建这个项目，她也没有推辞，欣然接受，其他人也肯定她会接受。的确，到一个新地方，她需要做出实绩。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事务所的工作人员，手头任务都不轻，每个人掰成两半用还不够，上头恨不得，将他们都榨干熬出汁来用。能立时就给宋桉上手的人，都是群虾兵蟹将，要么是经验不足，要么就是像俞场一样的实习生，完全小白。宋桉还将之前的方案全部推翻，这件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却没人敢质疑，都闷着。
不过好在有翟倩，她跟在宋桉身边久，知道宋桉的工作习惯。分配完任务后，她亲自督着底下的工作，审核过才会给宋桉复核，确保是她想要的呈现，节省了宋桉不少的精力。
前前后后加起来，忙了有一个月。
翟倩这次才直观地感受到，宋桉一流的策划能力。她分析问题不仅一针见血，甚至还能说成通俗话让底下人明白，视角完整，时不时还能有独特的见解。短短一个月的高强度磨练，翟倩觉得自己简直脱胎换骨。招标当天，宋桉只带了翟倩和俞场两人。
三人到酒店门口，刚下车，迎面就碰到另一群事务所的建筑师。领队的认得宋桉，惊道：“Rachel！”宋桉看向出声的人，黄皮肤黑头发，但她并不认识对方，大约判断出对方是个华裔，礼貌性点头问好，“你好。”
“你负责此次的招标？"他问。
宋桉点了点头。
那人颇为遗憾地摇头，“这次又要陪跑了。”宋桉侧身，一脸从容地指向翟倩，笑道：“我不负责述标，今天由我们事务所，另一位优秀的建筑师述标。”
翟倩局促地挺直脊背，俞场也学着。
那人看向翟倩，见她是个稚嫩的小姑娘，松了口气，但还是友好地鼓劲，“加油！”
说完，他们就先进去，俞场长呼一口气。
宋桉看向两人。
“我真的可以吗？宋桉姐。"翟倩几乎要将手中的皮包握皱。“怎么不行。“宋桉从包里拿了瓶苏打水，扭开递过去，“翟倩，这标书的每个板块，都有你的痕迹，实地考察也是你亲力亲为，甚至标书每一版的修改都你和我一起敲定的，我完全相信你有能力拿下此次述标。”“可……我怕我讲得不好。“翟倩嗫嚅着。俞场生硬哄道：“翟倩姐，你就把那些评委都当做萝卜头，一股脑地冲！”宋桉听到这话失笑。
“要是真把评委当萝卜头，评委也会给你一个大鸭蛋。"她拍向翟倩的肩膀，“还记得我昨晚跟你讲的话吗？所谓的招标会，其实就是个巨型的故事大会，没什么大不了的，把你手头的故事讲好讲生动，你就成功了一半。”“故事会？"俞场一个机灵，“那不就是去哄那些评委？”“可以这么理解。”
宋桉往酒店里面走，“但这一切的基础是你的地基要牢固，看家本领要硬实。否则，你讲的故事再生动，也只是空中楼阁，会被专家一票否决的。”“我可以的！"翟倩给自己打气，“不就是讲故事，唠嗑嘛，东北人擅长得很。”
等候是最煎熬的。
而他们还抽到了倒数第二的位置。
宋桉瞧着坐立难安的翟倩，她从包里拿出块柚子味的硬糖，“听说吃甜食可以缓解焦虑，试试？”
翟倩剥开糖纸，抿着糖深吸口气。
忽而，她露出狰狞的表情，“宋桉姐，这糖好酸啊，回味还苦苦的。”宋桉报以一笑，似是恶作剧成功。
不过，翟倩感觉自己也没那么紧张了。
等招标会完全结束，已经是下午六点，昏暗的天只剩下点橙色尾巴。翟倩述标结束后，一口气喝了一瓶水，但说话时瞧着眉飞色舞，神采奕奕的，典型的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状态。于是宋桉给两人放了假，让他们好好放松她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出了酒店门，宋桉直接上了停在酒店门口的一辆绿色的valhalla。“真不厚道啊。"许常青一脚轰动油门。
“等会，安全带还没系呢！"宋桉被惯性带着往前冲去。等车平稳后，她另一只手往后扒拉着，费了点力才将安全带拽了过来，“我当年更惨，查尔斯直接在招标现场跟我说，他朋友被车撞了，等着他去救命呢，让我上去述标。”
“等我上去述标才发现，他早就把ppt上的名字改成了我的名字。”宋桉剥了块糖塞入嘴里，抿了抿，觉得也没那么酸啊，接着感叹道：“也就是当时年轻，傻，才会信了他的鬼话。查尔斯又不是医生，他朋友要他救什么命。”
“这么放心那姑娘，弄砸了怎么办？"许常青丝滑地打着方向盘。宋桉耸了耸肩，“看她的能力。”
车窗缓缓降下，风与车不相上下地疾驰，吹散她白日一身的沉闷，融入静谧，让她白日里坚硬的界限变得柔软。
夜晚如潮水般涌来，街灯一盏盏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