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Chapter15
“桉桉？"江堰似有话要讲。
但他最终止住,，一个字也没有问出来，总觉得不合适。其他人也没敢接话。
还是宋桉主动站起来，打破了僵局。
她的嘴角还维持着一定的弧度，举起酒杯，朝前敬去，“谭先生，江总，非常抱歉，我手头还有其他项目要跟进，精力和能力都非常有限，暂时负责不了这个项目，还望贵公司能另请高明。”
说完，她一口气干掉杯中的酒,而那张芙蓉面连点绯红都未曾沾染。对这种局面，有种习以为常的平淡。
视线紧紧锁定着前方的人，谭修则眉心几乎拧成结,指节发了狠地攥紧。因为这个项目与他有关，所以她才会这么避之不及，恨不得马上推掉吗？他不想看她，更不想听她那张嘴不停地说出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听的话，于是他把注意力，停留在已经空了的高脚杯上，杯沿还印着抹浅淡的口红印，月牙样的。
顶头的光打到酒杯上，刺眼得很。
谭修则阴翳着眉眼，将唇线抿直，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烦着什么，或许是喝了几口酒，热得慌，随手扯松领带。
她结没结婚，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今天就是死在这，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你们慢吃。“宋桉拿起包离开。
等谭修则的视线移过去时，只能看见微曲的发丝，松散地挽成一团花苞。而那朵花离他越来越远，如何也抓不住。
宋桉记性好，沿着原路返回，脚步不敢有片刻的停歇，一股脑走到兰园假山旁的凉亭处，鼻尖恰巧触到一抹湿濡，她这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青嫩的凉意从四面八方扑来，灵活地往罅隙里灌去。幽微的风也迎着人的面颊吹，醒着神。
她从来都不是，走一步算一百步的人，一直都是个随波逐流的性子。那天死了也不在乎。
自然没想过，会亲口，在谭修则面前撒下这个弥天大谎。她不知道他知道真相会怎样。
笑她可悲？
还是笑她，在偌大的世界里，竞再也找不到一个称心如意的人结婚。竞然要靠撒谎去逃避这世俗的要求？
宋桉想起刚才的情形，只觉得荒谬。
这场无声无息的对峙，只有当局人才知道，有多少不可言说的暗潮涌动。她几乎用光了所有的力气，微弯腰，扶着一旁的圆柱才站稳。可若是不承认这是真的婚戒，难道要她亲口解释，她一直戴着这枚戒指，是因为，她曾遗憾那枚被她狠心丢入湖底的戒指吗，也曾一遍又一遍地梦见过，谭修则拿出戒指，挽留她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低微。她做不到，也不允许。
那个在伦敦街头失声痛哭，狼狈不堪的小女孩，已经被她彻底埋葬在过去。她也不后悔以前的决定。
若是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选择，也只能这么选择。在她多舛的人生中，爱情永远占据不了主位，也永远会在权衡利弊后，被她毫不犹豫地抛弃。
所以，她配不上这么美好的东西。
只会辜负了真心。
宋桉将包放到一旁的石桌上，情绪翻涌间，她忍不住想迎风落泪，想让泪肆无忌惮地流淌下来，却总会在思虑后觉得不妥，而后被她克制着，强行压抑住肺腑在不断地吸入冷气，冻得人钻心疼。
她掏出支烟，另一手放入口袋，来回摩挲着打火机厚实的黄铜机身。雨势遽然变大，哗啦砸到莲叶同池面。
风衣同鬓角的碎发，都被这缕风吹得往后倾，宋桉抬手捋顺凌乱的发丝，半梦半醒的魂，似乎陷入无休止的烦乱中。这感觉，像蚂蚁爬过皮肤内暗藏的血管，感觉到瘙痒，却又缓解不了分毫。只听见遮天蔽日的雨点中，传来"叮"的清脆一声。她用唇轻咬着烟，细长的指节护着点燃，缓吐出薄雾，才将手垂下来，一双清凌凌的眼藏住了所有情绪，仿佛也忘记了悲伤，就那么平静地望着前方的莲池。
还是那盒在伦敦买的香烟，没人督促，她没那么自觉，将它丢掉。“他知道吗？”
身后响起一道沉哑的声音。
宋桉心里骤然一惊，下意识将手藏到背后，才试探般转身看去。凉亭内的光影忽明忽暗，雨丝在淅浙淋淋地落着。谭修则一手插兜，站在离她一臂距离的地方，他似淋着雨走过来的，抹了点发胶的头发明显缀着未散护的雨珠，就连看向她的那双眼睛，都带着雾蒙蒙的潮气。宋桉不敢看他，只能看向他身后。
那一簇簇开得正盛的白玉兰，纤娇柔润，偏又透着股不可消亡的清冷。她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蹙起眉没回应。
谭修则见她这副闭口不谈的模样，已经肯定，她向那个男人隐瞒了病情，气不打一出来，抬起唇就是明晃晃的嘲讽，“所以，你的枕边人，连你的病情都不清楚。”
说完，他弯下腰，带着点怨气夺过了宋桉手里的烟。“小心……"宋桉看见烟头烫到他的指腹。谭修则没感觉，心情却平复了点。
他把烟丢到脚下，提亮的皮鞋用力踩熄，才重新看了过来，“多久了？”宋桉抬头，依旧是那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谭修则偏了点头，将眉头蹙得更深了，似是对她这个反应很不满意，也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