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魁听见了,视线从刘浩身上扫过,没有接这个话题。
陈景把另一张空白纸放到桌上。
“红土寨愿意出人修东段,可以登记,也可以参与护送分成。”
梁魁问道。
“如果我不愿意呢。”
陈景说道。
“那你们的车可以过,按市场统一的道路维护标准交费。”
梁魁看着他。
“这和我收税有什么区别。”
陈景指了指桌上的账。
“我们收的钱会用在哪里,所有人能查,你收走的东西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桌边几个小商队代表抬起头,神情明显有了变化。
他们不敢直接反对红土寨,却都知道两种规则的差别。
梁魁没有看那些人,只盯着陈景。
“你是想在北线另立一套规矩。”
陈景点头。
“对。”
空气安静了几秒,市场外只有风吹过铁皮棚的声音。
梁魁伸手拿起那张道路图,认真看了片刻。
“红土寨有六百多人,十七辆能动的车,还有矿区留下来的重装备。”
沈账脸色微变,他以前只知道红土寨大,却没拿到这么具体的数字。
梁魁把地图放回桌面。
“你们加在一起有多少人,能拿枪的又有多少。”
没有人回答,因为这份差距摆在所有人面前。
刘浩抱着水壶,看了看桌边的人,又看向市场外的红土寨队伍。
陈景的声音没有变化。
“你人多,不代表路就是你的。”
梁魁身体微微前倾。
“废土里,人多枪多,通常就代表东西是谁的。”
陈景看着他。
“北仓帮也这么想。”
红土寨的人神色立刻沉了下来,越野车边有人把枪口抬高了一点。
顾长明站在陈景侧后方,右手已经落在腰间的枪柄上。
赵刚往前走了半步,修好的盾牌挡住了陈景一侧。
梁魁抬手摆了摆,红土寨的人这才没有继续动作。
“北仓帮那群人,和红土寨不是一回事。”
陈景说道。
“是不是一回事,不看名字。”
梁魁眯起眼睛。
“那看什么。”
陈景说道。
“看你们接下来做什么。”
梁魁没有继续争,他转头看向在座的其他人。
“陈景不愿意交,你们也不愿意。”
一个小商队代表被他盯住,脸上明显冒出了汗。
那人犹豫片刻,还是低声开口。
“我们货少,按红土寨的比例交一次,可能就白跑了。”
梁魁问道。
“红土寨不守东段,你敢走吗。”
小商队代表摇了摇头。
“不敢。”
梁魁说道。
“那你交的不是税,是命钱。”
陈景看着那个代表。
“他守哪一段,就收哪一段的护送费,不该拿整条北线的货。”
另一个女人也开了口,她是南坡营地的代表。
“我们很少走东段,只来粮站和市场。”
梁魁看向她。
“路是一体的。”
女人明显紧张,却没有改口。
“可我们没用红土寨的路。”
梁魁的手下开始在后面挪动位置,威胁的意思已经很清楚。
沈账把外套拉开一点,露出腰间的手枪。
“梁魁,来谈就坐着谈,别拿后面的人吓做小生意的。”
梁魁看向沈账。
“黑旗准备站避难区这边。”
沈账笑了一下。
“我站账本这边。”
老高冷声说道。
“我站自己的煤和保温棉这边。”
马七也跟着开口。
“外营没多少东西,但也不想再给别人交一次命。”
桌边的声音不大,却一个接一个出现。
最开始低头的人也慢慢坐直了一些。
梁魁看完所有人,脸上没有愤怒,反而显得更加冷静。
“陈景,你把他们拉到一张桌上,不代表他们愿意替你打仗。”
陈景说道。
“不是替我。”
梁魁看着他。
“那是替谁。”
陈景把税单翻过来,露出背面空白的一页。
“替自己以后不用见一支车队,就重新交一次东西。”
梁魁沉默下来。
市场外又有雪落下,几片雪花从破棚顶飘进来,落在桌角很快化开。
过了一会儿,梁魁站起身,把木杯推回原处。
“红土寨的车三天后过北线市场,车不会停,货也不会留。”
陈景抬头看着他。
“市场入口有检查线。”
梁魁说道。
“那就把检查线拆了。”
陈景摇头。
“不拆。”
梁魁看了陈景几秒,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