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贪婪
-chapter 16-
程砚知伸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毛茸茸的，与他整个人格格不入。祝云筝低头看一眼拖鞋，再抬头看他。
程砚知没解释,放到她脚边。
“……你这里还准备着女士拖鞋？”
程砚知站起身，接过她脱下的外套，眉梢微微一动：“提前让人备的。“祝云筝抿了抿唇,低下头,把脚伸进拖鞋里。幸运的，码数不大不小刚刚好。
心里音音忐忑不安，但没给她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祝云筝还没琢磨出什么来，腰侧一热，程砚知已经揽着她的腰将人带进客厅，安置在沙发上，转身去了厨房。
祝云筝忍不住趁这间隙打量四周。
这房子不算大，至少不是她想象中程砚知这种人会住的那种过于奢华的豪宅，色调是深浅不一的原木色，装修再简单不过。冷清，没什么人气。
落地窗外是俯瞰整个京州的模糊夜景，万家灯火在雪夜里朦胧成一片暖黄的光晕，只有近处几栋矮楼窗口亮着零星的灯。视线收回，祝云筝注意到客厅里没有太多多余的东西，只茶几上放着只浅绿玻璃烟灰缸，一本翻到一半的书，夹着金属书签,沙发上搭着深灰色绒毯,还有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
不像一个家，更像个忙碌时临时歇脚的地方。不知具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你平时住在这儿吗？"她忍不住朝厨房那边看过去。程砚知从流理台后抬起眼，隔着开放式厨房的台面看她：“不常住，忙的时候就近落个脚。”
“那拖鞋也是你提前让人给这个不常住'的地方备的吗？”话音落下，连祝云筝自己都觉得有些捉住不放。不知道他带多少人回家过。
他给每个人都会买这么一双毛绒拖鞋吗？
也会在她们生病的时候从海城连夜飞回京州？还是说，他无聊时消遣的对象有许多，她只是最新的那个。祝云筝蓦地收住思绪，紧张地抿住唇。
不该想这些。
或许在程砚知眼里，他们两个人之间只是各取所需，毕竞程砚知也从来没有问过她有没有交往对象，反过来她又何必多嘴。程砚知侧过脸，目光落在她身上，半响之后才反过来问她：“码数合适么？″
祝云筝盯着他看了片刻，率先败下阵来。
……嗯。”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脚尖。
这拖鞋看起来很新，房子里的陈设几乎没有人迹，也没什么关于等待的痕迹，没有发现化妆品、玩偶，这些女性长期居住可能会留下的东西。祝云筝决定不再想。
之前乔安心说过，这种事在他们的圈子里并不少见，但就算程砚知真的有女人，想必也不会把安置在同一个地方，他看起来并没有这样的恶趣味。再者，直到此刻，她愈发不能确定程砚知对她究竟是何态度，是有几分真，还是只图新鲜。
这样也好。
他要她的顺从和依赖。
她要他的庇护和托举。
条分缕析，清晰明辨，不该半点模糊，两不相欠。人生几十载，一时新鲜也好，且顾当下也罢。总要有稀里糊涂的时候，事事当真那才傻。她靠进沙发里，把脸埋进搭在沙发靠背上的那条深色绒毯，毯子上携着清冽又沉静的气息。
发烧让关节酸软，脑仁好像浸在温水里，整个人的意识昏昏沉沉。不多时。
祝云筝迷迷糊糊听见脚步声从厨房移到客厅，由远及近。她懒得睁眼，一动不动地斜靠在抱枕上。
程砚知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她不受控制地往他的方向滑了半寸，手臂隔着毛衣蹭上一片温热。
祝云筝努力掀开眼皮，见他倾身将她捞到腿上，再将毛毯搭在她怀里，轻轻揉了下她毛茸茸的发顶。
“几点吃的退烧药？”
祝云筝勉强提起精神，声音还是哑着：“记不清了，好像是两点多。”程砚知的手指伸进她的长发，一下一下拢起，从发顶到发尾，抚顺她的发丝。
“等粥煮好，吃点东西再睡。”
“你还会煮粥。”
“瞧不起我？"程砚知轻笑，“只会最简单的那种。”祝云筝没力气再说话，就这么半阖着眼，意识微沉地看他。男人只穿件羊绒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他戴着眼镜，眉骨投落的阴影陷入眼窝，显得那双眼愈发深邃。
确实不吃亏。
她忍不住抬手，碰一下他高挺的鼻梁。
“你明早几点走?"她的嗓音微哑。
“八点半还有会，最晚五点走。”
五点半。
祝云筝在心里默默算了算，离现在不过七个小时，他推了饭局，从海城飞回来，明早天不亮又要去机场，所有的时间都挤在路上，还有这间公寓。“不值得。"她的声音极轻，好似自言自语。程砚知低头看着她，片刻便笑了笑，忍不住低头在她鼻尖上碰了碰：“值得。”
他的呼吸擦过她的脸颊，微微乱了。
祝云筝本能地轻垂眼眸，声音更轻：“我感冒了”程砚知轻轻挑眉：“嗯？”
她的声音更小：“…会传染给你的。”
安静一瞬。
程砚知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