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俊余（一）
“不能再便宜点吗？哎呀，老板，交个朋友嘛，看在美女的份上，十块钱匹个怎么样？我们有四个人……<1
杜衡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假装自己是个哑巴，此情此景荒谬得她快没气了：烟火气十足的农村大集上，她手里拿着柏亭如的视镜，而视镜……正在跟炸糕摊前的虚拟人小二砍价。39
炸糕摊老板负责老实巴交地捏糕、下油锅，顾客杜衡负责当手机支架、等那二位谈妥后付钱。<20
两张电子嘴围绕着十块钱三块的小炸糕展开了激烈辩论，两个活人偶尔尴尬地对视一眼，犹豫着谁先开口拆台。<13不远处，杨蕊悄悄问柏亭如：“咱不是仨人吗？"6柏亭如也悄悄回她：“其实是俩半。"<7杜衡不需要单独点一份，谁掰给她一口就够了。<23因为一系列的风波，这一年春节，柏亭如只能又在单位拿三倍工资了。22X手撕罪魁祸首，解析出了完整的时间膨胀算法，还从自爆的姑射那过滤出了不少东西：包括他们入侵游戏的路径、盗取数据的方式7他们显然不止对《玄机谱》这一个游戏下了手一一这是对方为了针对X故意泄露出来的，另外还有七八个知名或不知名的乙游里都有植入时间畸变空间的痕迹，不知不觉中卷进来的玩家有三四百人。<4于是春节假期就像尿一样流走了，直到正月十五，本地中小学都开学了，柏亭如才在金总骂骂咧咧里回去了一趟，紧赶慢赶地赶上了金总忙了一冬天的春节大集。45
没想到头天回家，居然在长途大巴上遇见了杨蕊。柏亭如这才知道，这位师姐兼同事居然还是她半个老乡。杨蕊老家是隔壁乡的，回家正好坐一趟车。两人一交换住址，发现原来就隔了十五分钟的电动车程，于是约着一起出来一一这是题外话了。<11〕
在查这案子期间，X/日蚀再次展现出超出了所有人认知的技术水平，她在隔绝了虚拟人和人类视野的时间畸变空间里鼓捣了一会儿，居然成功修复了一部分本该在姑射自爆中损毁的文件。<15
其中就包括姑射和撒哈拉的交互。<4
一直以来，所谓“被污染的失控虚拟人是怎么回事”，各国专家都有不同理论。直到此时，大家终于在一片哗然中统一了意见：一种有自主意识的叛变虚拟人正幽灵似的活跃在网络，并尝试制造更多的同类。<3仿佛鬼魅，从镜中、水中那些晦暗人心的倒影里滋生，饱食贪嗔而壮大，缓缓渗进在交杂的欲望中越发模糊的现实边界。7各国全息警和网警都追踪不到可疑的数据中心，就好像这些“幽灵"是从冥界长出来的，根系扎在活人触及不到的彼岸。6而确定这些“幽灵"的存在，除了撒哈拉，还有另一个佐证一-大年初一，燕宁警方还没来得及联系上所有受害人，就有个自称“汪瑾"的虚拟人少女走进了线上全息大楼报案，声称自己是受害者家属。<13汪瑾在金苹果园里煎熬了一天一宿，“那个房间"也没再开。有经验的人告诉她，“那个房间”很神出鬼没，最长一次连开过四十多个小时，还有时候会莫名其妙消失好几天，让人怀疑它可能再也不开了。5最后一种说法把汪瑾焦虑成了拉磨的驴，把她在金苹果园里的安全屋都转晕了，那个收了她金币的"天文现象”终于回了信。<4签了斯提克斯誓约的消息贩子，发的货果然没打折扣，这人的行动效率之高有点吓人，让汪瑾怀疑自己一个金币给少了。紧接着她就又被调查结果砸了一闷棍：消息贩子不光将时间膨胀算法的来龙去脉查清楚了，还给她列示了人脑适应时间畸变的极限与潜在危害。<4
汪瑾盯着那骇人的“脑死亡“植物人"看了好几遍，疯狂给“天文现象”发信息，求问怎么办。2
在汪瑾看来，已经神通广大到不可思议的消息贩子无情地告诉她：办不了，交易结束，钱货两讫，另请高明。<3然后冷酷地把她删了。6
汪瑾无助地在“那个房间"里徘徊，走投无路，只好再次找上山君，想多贷点金币，找更厉害的人帮她救妹妹。<2
山君听完，无奈地告诉女孩，她已经把自己抵押出去打工还债了，没有再借金币的本钱了。<6
但这个鬼域里罕见的好人还是给她指了一条“明路”。29“涉及到现实里重要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和这里的人交易，让对方拿到你的软肋，就算有斯提克斯誓约，他们以后也有的是办法拿捏你。这里毕竟是签个合同都要立生死状的地方，你想把一无所知的家人卷进来吗？”汪瑾听进去了，除夕夜里，她在自家电脑的摄像头和收音器里，默默陪着生死两隔的家人守了个夜，百感无人可言。 直到这时，汪瑾才知道，自己又是卖身贷款、又是找警察自首，一番努力纯属白费一-她妹其实早就上了警方的关注名单，但凡她再晚来一天，就有派出所民警上门带她妹去体检了。<16
汪瑾欲哭无泪，幸好山君同意给她签新的贷款合约，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