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恭维
姜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冰冷的雨水,风尘仆仆。他骤然出现,一下又靠得极近,姜挽被他毫不见外地拢进怀里,眼前闪过他宽阔的大衣肩头那一大片湿漉漉的深色痕迹,还有他那张冷峻异常的面容。谢铭声身上总有种理所应当的傲慢气质,说不上多冒犯,就看他存心想要冒犯谁。
他在姜挽身边坐下,手臂搭在她身后的靠背,扭头眼神阴鸷,盯着欲言又止的方秘书。
他的刻薄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弯了弯唇角,他轻慢道:“听不懂人话?”
周纪堂回到自己的位置,谢铭声雷达似的,又朝他看去,刚要说什么,姜挽低声同他道:“你的位置在那边。”
这毕竟是卢绘音父母的座位,他占着也不好。周纪堂发出不算小的笑声。
旁人和谢铭声打交道是很累的,他并不算友好,对许多事也一副见怪不怪,或者毫不在意的态度。他成绩优越,家庭的因素让他天然多了层人前的距离感,转校生的身份又让他很难真正融入已经相熟日久的同学。这样说好像预示着什么,实则完全不是,他转来的一年半,就像一头大型鲸类,没有任何的不适,也没有任何拘束,他游刃有余,成绩好让他受老师欢迎,家世好,让他从来不会被人小看。
他高高在上,不得罪人,也不主动融入任何圈子一一他只围着姜挽。
周纪堂无意中发现这一点,那时候高二快要结束,他和姜挽分到同桌。很不巧,隔着条走廊,谢铭声坐他那边。
课上他总有那么几次要朝姜挽看,尤其老师叫她起来回答问题,他嫌自己挡视线,索性往后靠,就这么抬着头望着站起来云里雾里的姜挽。2周纪堂左瞧右瞧,觉得有点意思,便也去看姜挽。他知道这位同学,坐过几回同桌,帮她记过几次笔记。不过姜挽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主要是她考学的方向和大家不一样,大家忙着埋头刷题,她总会消失一阵子,参加集训,或者跟着父母拜访什么老师。她画画是很好的,但班里同学没几个有艺术细胞,觉得好看,仅此而已,不会在意她为什么画得这么好看。那时候,语数英成绩好才是更受瞩目的。
谢铭声大概是第一个在意的。
在意得明目张胆,至少在周纪堂看来是这样,奈何姜挽搞不懂。他还记得有一次姜挽被难住,站着许久没坐下,他走神想着别的事,谢铭声忽然给他递来一张纸条,上面就一个数字,外加一行吩咐:“告诉她答案。周纪堂….”
下课姜挽向他道谢,周纪堂不好意思,想说是谢铭声,但不知怎么没有说出口。<1)
少年的自尊心不想让自己成为传声筒,后来的几次,他没等谢铭声递纸条就直接告诉姜挽了。
结果就是一一
老师找了他,让他不要这么“乐于助人"。老师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于是,有一阵周纪堂下课也会给姜挽补一补她不会的。
谢铭声那段时间肉眼可见的不高兴,他郁闷至极,明明说过不要找周纪堂一≤2
但也不能怪姜挽,姜挽懂什么,是世道险恶、人心险恶。1高二结束的那周,明华一中安排这届已经是准高三的同学去博物馆接受暑期实践。
说是实践,就是安排大家背一背介绍词,然后整个下午分成十几个小队,给前来参观的游客介绍。
姜挽和卢绘音一队。她们两个在班里,总是凑一起,没什么稀奇的。周纪堂原先从不在意姜挽和谁一起,但那次不知怎么,他特意朝她和谢铭声的方向看了眼,发现两人没在一组,他居然产生了一种类似放心心的感受。只是结果出乎意料,谁知道卢绘音会半途和曾维一起。等到收尾,他和几个提前结束的同学站在入口的物品存放处吹冷气,抬头就见卢绘音和曾维有说有笑。
卢绘音走来取自己的书包,他上前问她:“姜挽呢?”卢绘音说:“老师说她介绍得好,留下来做示范了。”那个时候,也不知怎么,周纪堂再一次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放心。1但下一句,他听一旁的曾维说:“谢铭声是不是也去了?我看他后来往那边走了。”
卢绘音想了想,点点头。
周纪堂愣在原地,那段时间盘旋在脑子里、稀里糊涂的事,就这么忽然笃定了。
谢铭声跟在姜挽身后出来的时候,老师已经在安排出去大合照。两个人走在最后面叽里咕噜,还被老师叫了声。
那会大家都站好了,姜挽被卢绘音拉过来,一下拽得太猛,撞到了周纪堂,姜挽和他道了歉,周纪堂笑,说没关系,下秒,就听漫游过来的谢铭声问:“还有位置吗?”
姜挽扭头看他,小声:“没了。”
谢铭声说:"可以挤一挤。”
周纪堂和姜挽都以为是他自己要挤一挤,谁知道,是让周纪堂在边上挤一挤。1
周纪堂蛮无语的。<1
太阳底下,站好了的谢铭声忽然侧头道:“我觉得你讲得很好,我从没听过这么好的。”
周纪堂…….”
如果不是他人就在谢铭声身边,打死他都不会相信这番恭维会从谢铭声嘴里出来。
谁知,姜挽不吃他这套。
姜挽不好意思:“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