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隨即,传来一声嗤笑。
笑声冰冷,不屑,带著高高在上的鄙夷。
“范飞虎,你是昏了头了?还是在欧洲待久了,忘了规矩?”
三爷的声音像钝刀子,慢慢割著人的神经。
“老祖宗是你想通话就能通话的?別说你,就是谢武轩,没有天大的事,也不敢直接打扰老祖宗清修。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看看值不值得往上稟报。”
“我找到五小姐了。”范飞虎平静开口。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几秒钟的绝对沉默,漫长的像一个世纪。
然后,三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语气完全变了。
不再有嘲讽,不再有冷漠,反而颤抖著,像是强行压抑著內心的激动: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在哪看到谁了?”
范飞虎走到了那个候机室外,透过玻璃看向里面那道身影,语气平静:
“荷兰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我看到五小姐王婉了。”
“你確定?”
“嗯,我確定是她,虽然过去了二十年,但我不会认错。”
“你知道这件事情匯报上去,如果被证实是假的,你会有什么后果吗?老祖宗会亲手杀了你。”三爷冷冷道。
范飞虎一扯嘴角:
“我知道。”
“所以你还坚持认为你见到五小姐了?”
“对。”
“好,你等著。”电话被粗暴地掛断了。
十分钟的漫长等待后,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號码,没有备註,没有归属地显示,且看起来像一串隨机生成的数字。
范飞虎盯著那串號码看了三秒,然后接通,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没有呼吸声,没有电流声,什么都没有,像打进了一片虚空。
但范飞虎能感觉到有人在听。
“详细说。”一个中性的声音响起,平缓的没有情绪起伏,像电子合成音一样冰冷无情。
这声音让范飞虎头皮发麻,因为他百分百肯定,这就是那位老祖宗的声音。
因为顶头上司谢武轩曾在一次醉酒之后,详细描述过这个声音。
范飞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了匯报。
他把自己看到的一切,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只有她一个人?”
“是。”范飞虎看了一眼里面,王婉坐在小候机室里,低头玩著手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在哪?”
“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外。”
“留在那里,盯著她,会有人联繫你。”
“明白。但是”范飞虎犹豫了一下,心知这是一个机会,所以一咬牙道,“我们奉命追杀陈斌的任务失败了,死了三十多个人,他们的抚恤金”
“任务失败错不在你们,所以我不会怪罪,死去之人的抚恤金会照常发放,另外,如果抓到王婉,我还会重重的赏你。”
范飞虎深吸口气,强压心头的狂喜道: “谢老祖。”
“记住,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电话隨即掛断。
范飞虎看著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映出自己苍白而模糊的脸。
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也像一道判决。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被老祖宗选中了。
同时,他也捲入了王家最核心、最黑暗的秘密。
要么,他因此飞黄腾达,成为“老祖宗”眼前的红人;要么,他因此万劫不復,死无葬身之地。
没有中间选项。
范飞虎收起手机,背靠著机场巨大的柱子,开始了耐心的等待。
他要盯著里面的王婉,还要等待“老祖宗”安排的联络人。
计程车在阿姆斯特丹的车流中穿梭,窗外的街景从机场的乾净整洁,渐渐过渡到灯红酒绿的繁华区域。
不知不觉间,外面下起了雨。
霓虹灯招牌在雨中闪烁,粉红、紫色、蓝色的光晕在湿漉漉的街面上晕染开来,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一种甜腻的气息。
阿姆斯特丹,世界最著名的姓都。
在这里,皮肉生意是完全合法的,也是因此闻名遐邇。
这里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这里也是阿姆斯特丹最著名也最臭名昭著的区域。
这里是德瓦伦红灯区。
狭窄的运河两岸,一栋栋三四层的老式建筑鳞次櫛比,每一扇窗户后都亮著红色灯光,灯光下映出一个个穿著暴露的女郎身影。
她们或倚窗而立,或坐在高脚凳上,对路过的行人拋著媚眼,做著各种挑逗的动作。
虽然是雨天,但街上依然人流如织。
游客、寻欢客、毒贩、皮条客、小偷各色人等混杂在一起,喧囂嘈杂。
大麻的甜腻气味从某些半开的门缝里飘出来,混合著香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