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屯堡真正建成之后。
整个辽东千里之地,该是何等的固若金汤。
嘉靖听著吕芳的提醒,原本深思的脸上露出笑容:“太祖何等经纬之人,便是朕若能学的太祖三分,大明何愁不兴”
陈寿见状,立即进言道:“陛下,若辽东激励耕种,轻薄徭役赋税,再广修屯堡营造粮仓,打通往来商道,军民据堡而守,以城御敌,则我大明辽东千里山河,从此之后不光能自给自足,不费朝廷一兵一卒,亦可仅凭自身便可杀尽来犯之敌。”
“而若辽东屯堡之策可行,则我大明九边各镇处处皆可行此法,宣大三边、固原、延绥、甘肃等处,屯堡连线成面。”
“復励屯耕,则我大明纵然开中之法崩坏,而我大明九边將士仍可不缺军餉粮草。”
“河套千里旧地,亦可有收復之日!”
復套!
这是当今大明朝另一个能引起朝野爭执的话题。
同样也是嘉靖心头的一个执念。
温暖的阳光下。
少年翰林,描绘著大明九边重振的宏伟蓝图。
嘉靖终於是含笑开口:“若此策成真,陈卿今日所奏,功可封爵。”
陈寿猛的心中一颤。
吕芳、黄锦两人亦是面色一震,眼里透露出诧异。
功可封爵!
虽说大明朝从立国开始,无数人都因为功劳封爵,世袭罔替。
但是除开太祖朝之外,大明历代天子治下,可是少有人能以功封爵的。
这话说出口。
便算是给了一个承诺和保障。
倒是嘉靖,目光看向陈寿,觉得自己说的话,或许会让他觉得是一句戏言,便再次补充道:“但有功成之日,朕今日封爵之说,必然成真!”
陈寿赶忙躬身抱拳。
“为君分忧,此乃臣之天职本分,安敢求得功名,又求公侯。”
这本是谦逊推辞的话。
但嘉靖却偏偏哈哈一笑:“好你个小子,这是除了公侯爵位之外,瞧不上伯爵之位
“”
陈寿麵上一红。
虽然自己没这么想。
但一个伯爵之位,也確实是不够看的。
调侃了陈寿一句。
嘉靖心情愈发大好,笑声连连。
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入眾人耳中。
“万岁爷,奴婢愚钝,只是这辽东千座屯堡之事,听著固然是好,可辽东若要筑起这千座屯堡,恐怕也要耗费山一样、海一般的银子吧。”
陈寿眉头一顿。
循声看去。
是因自己而被贬为司礼监隨堂太监的陈洪!
只见陈洪手中捧著几份奏本,眼神中带著一抹藏不住的怨恨盯著自己。
吕芳立马侧目看去,眼底闪过一道不悦。
嘉靖收起脸上的笑容,看了眼陈洪,而后重新看向陈寿。
他也没有显露表態。
只是询问道:“想来陈卿提议此事,便已经想过这筑起辽东千座屯堡的银子,该从何来了。”
虽然陈洪因为陈寿而被贬。
因此心中生怨。
但这並不要紧。
若是外臣和內臣一团和气,才是要紧的事情。
而陈洪点出的问题,亦是需要考虑的。
只不过嘉靖觉得,既然陈寿能提出这件事情,自然心里头便已经想过会出现的种种问题,也清楚该如何解决。
在陈洪那份怨恨的眼神注视下。
陈寿只是默默的看了对方一眼。
一个没了把的阉人而已。
早晚找机会给弄死!
心中念头一动。
陈寿含笑开口:“启奏陛下,臣今日所提辽东筑千座屯堡之事,自当有钱粮之需。如今辽东正值灾患之际,数十万军民无不受朝廷賑济。”
“蓟辽总督王抒受恩於陛下明断,官復原职,如今更是矜矜业业,不敢有一丝懈怠。
当下辽东各司官府衙门,无不以力王事为己任。”
“正值此时,当以工代賑,施行於辽东。朝廷运粮賑济辽东,再施治辽六策宽裕军民。辽东所在军民,自可奉旨就地取材,取土垒墙,烧砖包墙,筑造屯堡,修建粮仓。”
见他如此说。
陈洪倒也不急,面上甚至微微一笑:“以工代賑,歷朝歷代凡有灾患之时,皆行此法。陈侍读建议当下辽东以工代賑,军民筑造屯堡,確也可行。”
说完这句话后。
陈洪却是立马话锋一转:“只是千座屯堡,並非是那千座屋舍。辽东纵然正值灾患,正受朝廷賑济。可若是要一气建好千座屯堡,只怕也是绝难之事,便是穷辽东数十万军民数载光景,也难成此事。”
说完后。
陈洪的自光偷偷的瞥向皇帝。
虽然自己不如吕芳能力,也不如黄锦常年侍奉皇帝。
但自己还是有眼力的。
什么话,可以替皇帝问出来,自己还看得明白。
自己所问的,也同样是说在皇帝的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