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养家餬口。但因宝钞贬值,官给工本米一降再降,如今不少地方已经成了商给工本米,甚至不少灶丁沦为盐商所雇。”
“以下官拙见,盐铁乃国家之本,自前汉以来,便为国家所有。如何能將產盐之事,灶丁让於盐商?”
“若以河东盐池试行新法,必然要先清灶籍灶丁、灶民。朝廷全权托盘,不设岁產盐量,以钱钞米粮给付工本,灶丁、灶民產盐一斤,便得一斤工本,以此激励灶户,灶户有利可图,必然专心多產食盐。”
別管別的有的没的。
先让生產食盐的灶户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不然谁给你煮盐、晒盐?
严嵩默默的点了点头:“灶户无利可图,多年以来,屡屡有灶户私產食盐,夹带私贩於外,致使官盐滯纳。若能让灶户有利可图,官盐颓败之势,却可制止。”
陈寿立马又说道:“诚如阁老所言,歷年来天下私盐泛滥,届时因为私盐有利可图。灶户私產食盐得利,盐商私贩食盐得利,朝廷盐引才会屡屡折价。”
此刻的严嵩渐渐关注起来。
他只是点头道:“你继续说下去,老夫且仔细听著。”
陈寿嗯了声,又道:“灶户得利,亦要河东盐司严加监管,断绝河东盐池再有私盐流出。而河东灶户所產食盐,必定要足数纳入盐仓之中。如此,再能以下官下言完善盐政。”
“所產食盐皆入官仓,绝不可再如过往一般,漫无节制的往后预支,也不可提前收支。帐目必要重新擬定一册,重造专办盐引,盐商可出银於朝廷购进盐引,於河东盐司官仓直接兑取食盐。谁有阻拦者,定以重罪,严惩不贷,断绝贪墨。”
“为解宣大三边及西北等边军需之难,河东所產食盐,亦可再行开中,折算路程损耗,以低於直接出银购进盐引之价,命商民先运米粮至边军,军中开局收凭,再与河东盐司官仓兑取食盐。”
“如此,河东盐司官仓所存食盐,无论盐商直接出银购盐,亦或是开中运粮输边再兑取食盐,皆可做到往来收支有数。”
“所產一千万斤,则只开中盐引、印发盐引合计必定限於一千万斤。朝廷守信,盐司无贪,则必能重立商民信心,而朝廷盐税、开中输粮得以补足。”
其实他现在说的法子,並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 只能算是在制度上的完善。
严嵩心中也是知晓,旋即问道:“如何止贪防腐?”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盐政之弊,不是制度不好,而是因为贪腐问题。
陈寿眉头一挑。
这才是自己真正要说的地方。
如今见严嵩问起。
他当即说道:“裁撤河东盐司,於朝中增设河东专盐司!”
严嵩心中一动,忽的停下脚步。
一直闷著头走在前面的严世蕃,亦是应声停下,带著疑惑的回头看向老爷子和陈寿二人。
陈寿解释道:“鄢御史此次巡盐两淮,便是因为两淮盐司远在南直,朝廷往往鞭长莫及,不知情形,才让盐司在地方有贪墨的机会。”
“裁撤河东盐司,非是官吏尽数汰撤,而是在朝中设河东专盐司,而河东盐场只留管仓及產盐之人,帐目出入,钱粮交割,皆在京中办完。”
“专盐司每季遣人轮番坐镇河东盐场,官不长久,则难贪墨,流官轮番坐镇,考其坐镇之期所產食盐,所得钱粮,则难有欺瞒於上之事再生。”
“盐司所得米粮,解运边镇军用,所得盐银则留於京中————”
说罢。
陈寿看向严嵩,缓缓开口道:“下官拙见,河东专盐司所得盐银,该当专为朝中大小官员俸禄所出之处。若日后扣除朝中官俸之外,还能有所盈余,下官以为也可奏请陛下,划拨部分盈余,当做朝臣恩赏。”
反正大明朝的税赋制度和钱粮用度制度上,本来就是一本烂帐。
多的是专款专用。
现在將河东盐司所得盐银,专门充当朝中官员俸禄支出,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而有了满朝官员俸禄背书。
谁要是动河东盐司盐银,就是和所有朝中官员作对。
至於他提的盈余再划拨部分充当恩赏。
更是直接赤裸裸的將业绩奖金概念,给提了出来。
只要河东盐司乾的好,赚的多,扣除掉给朝中官员的俸禄开支之后,还能有盈余。
那么盈余的这部分,完全就是朝中官员的业绩奖金。
赚的多,这份恩赏就多。
到时候谁还敢在河东盐司上贪墨,那就是在贪满朝官员的奖金,而不是贪朝廷的財政收入。
这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了。
没有人会真正关心朝廷有没有银子,但人人都关心自己能到手多少乾净银子。
“这恐怕才是你在盐政上的新见解吧。”
严嵩目光幽幽的念叨了一句。
陈寿不无否认的点了点头。
严嵩微微一笑,伸手虚点了一下:“你这是將满朝文武都给绑架在河东专盐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