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內的灯光柔和,却驱张紫怡的惊恐。
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门外李响等人筑起的人墙,也隔绝了陈思琪那焦急而愤怒的视线。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王振华和怀里还在不停颤抖的女人。
张紫怡依旧死死地抱著 他,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生机,整张脸埋在他的胸膛,身体的每一次抽搐都清晰地传递过来。
王振华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抱著。
能感觉到她的恐惧。
那种直面死亡后,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他搂著她柔软的腰肢,半扶半抱著,將她带到客厅宽大的沙发旁。
“坐下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张紫怡顺从地坐下,但抓著他衣角的手,却丝毫没有鬆开。
王振华走到吧檯,倒了一杯温水,回到沙发前,將水杯递到她的唇边。
“喝点水,会好受一些。”
张紫怡的嘴唇毫无血色,她麻木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喝著。
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似乎也带走了心中的恐惧,她剧烈起伏的胸口,终於稍稍平復了一些。
王振华將水杯放在茶几上,挨著她坐下。
他没有急著追问。
静静地等著她平復心情。
等她自己开口。
过了许久,也许是三分钟,也许是五分钟。
张紫怡终於抬起头。
那张平日里顛倒眾生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惊魂未定,眼眶红肿,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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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她刚说出一个字,就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压抑了许久,终於找到宣泄口的哽咽。
“別怕。”
王振含伸出手,將她揽入怀中,轻轻拍打著她的后背。
“有我在,没事了。”
这句简单的话,仿佛带著某种魔力。
张紫怡的哭声渐渐停歇,她靠在王振华坚实的肩膀上,身体不再发抖。
“我我看到他们了”
“走廊里全都是”
她似乎想说“尸体”两个字,但那个画面太过恐怖,让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全是血好多好多血”
王振华耐心地听著,没有打断她。
“就在我们那一层他们他们突然就开枪了”
“好多人几十个人就在走廊上对著开枪”
“砰砰砰全是枪声”
她的敘述断断续续,毫无逻辑,充满了语无伦次的恐惧。
王振华从这些破碎的词句中,拼凑著事件的全貌。
几十个人。
在酒店走廊火拼。
难怪连武警都出动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黑帮仇杀,而是性质极其恶劣的特大枪案。
“都死了全都死了”
“我亲眼看见的他们一个一个倒下去”
王振华眉头微动。
全死了?
两拨人,打了个同归於尽?
“你仔细想想,那些人,你认识吗?或者说,有没有见过?”
张紫怡的身体又是一僵。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有有两个人”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是今天中午才来找我的”
“金边来的”
王振华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
金边!
果然是他们!
“他们是梁老板派来的,说是说是让我回港岛的时候,顺便带他们一起回去”
“梁老板?”
“梁光武。”张紫怡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身体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显然,她对这位乾爹,也充满了畏惧。
“是思琪姐陈思琪,我的经纪人,她帮他们安排的房间,就在我们隔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有枪”
“我以为只是梁老板让她带几个人回去这种事以前也有过,我不敢多问的”
张紫怡急切地解释著,生怕王振华误会她和那些杀手是一伙的。
王振华当然不会误会。
从她的反应就能看出来,她只是一个被捲入风暴中心,完全不知情的棋子。
梁光武,倒是好手段。
利用自己乾女儿的身份做掩护,把杀手送到宛城,送到目標所在的酒店。
確实是神不知鬼不觉。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自己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確定,他们是金边人?”王振华追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確定,他们自己说的。而且思琪姐也说,梁老板这次请的人,好像就是金边的。”
王振华沉默了片刻。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周毅审讯回来的情报。
金边,李將军,派来的顶尖杀手。
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那两个人,他们的右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说,是不是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