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京城繁华地段的山西会馆内。
一间极其奢华的雅阁里，名贵的龙涎香在铜炉中袅袅升起，桌上倒着上好的汾酒，散发着醇厚的酒香。四个身穿名贵绸缎的商人正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气氛十分融洽。
这四人，正是此次大明远征美洲军需采购中，占了极大份额的山西四大商帮掌舵人：乔震远、王天和、李金水，以及向来沉默寡言的赵云庭。
“乔大哥，来，小弟敬您一杯！这次能拿下焦煤和桐油的大头，全仰仗您在内廷走通了路子啊！”王天和满脸红光，举起酒杯谄媚地笑道。
乔震远哈哈一笑，正欲举杯谦虚几句，雅阁的门突然被轻轻推开。
他的贴身下人神色慌张地快步走进来，凑到乔震远耳边，压低声音急促地嘀咕了几句。
“什么？！”乔震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猛地放下酒杯，酒水洒了一桌，“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老爷！皇庄的眼线拼死传出来的消息，尸体都凉透了！”下人连连点头。
乔震远眉头紧锁，眼神阴晴不定地变幻了片刻，随后烦躁地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先下去，把嘴闭严实点！”
看着乔震远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其余三人皆是一头雾水，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乔大哥，出什么事了？您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李金水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乔震远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三人：“皇庄里刚传来的急信。跟咱们合作，负责采购那批货的三个管事太监，刚刚被人打死了！”
“嘶——！”
此言一出，王天和与李金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被打死了？！莫非……莫非是咱们在军需上做手脚的事情败露了？！”王天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完了完了，这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啊！”
看着两人这副魂不附体的模样，乔震远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冷声道：“慌什么！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待两人战战兢兢地坐回椅子上，乔震远才继续解释道：“事情跟咱们的采购无关。听说是这三个蠢货喝多了猫尿，在背后大肆编排陈芜陈大总管，还妄图取而代之。结果话传到了陈大总管耳朵里，那位活阎王亲自带着人去了皇庄，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们给杖毙了！”
听完这番解释，雅阁内的空气停滞了足足三秒。
“呼……”
王天和如释重负地瘫软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擦着额头黄豆大的冷汗说道：“我的老天爷，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咱们采购次品、抬高物价的事情暴露了呢！”
“是啊是啊，我这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李金水也拍着胸脯，连连附和。
看着这两人如释重负的熊样，乔震远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鄙夷道：“瞧瞧你们俩这点出息！就这芝麻绿豆大的胆量，还学人家做什么大生意？不如趁早收拾包袱，回山西抱孩子去吧！”
王天和一听这话，老脸一红，忍不住辩解道：“乔大哥，您这话可就站着说话不腰疼了！这次出征美洲的采购数量何等庞大？咱们报上去的物价，足足比市面高出了十倍有余啊！这里头的暴利虽说让人眼红，可一旦被皇帝抓住了把柄，咱们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就是啊，”李金水也跟着叫屈，“伴君如伴虎，万一哪天查账……”
“两位老哥说得不错。”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云庭突然放下了茶盏，低沉的声音在雅阁内响起。
他目光幽深地看着乔震远，面色凝重：“咱们这位陛下，可不是好糊弄的。他心思深不可测，仿佛什么都懂，尤其是极其看重商业税收，眼里揉不得沙子。你们难道忘了，当年他在应天府的时候，为了推行商税，可是毫不手软地杀了一大批不守规矩的江南巨商，杀得应天府外血流成河！”
赵云庭顿了顿，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担忧：“今日这三个太监死得太过蹊跷，我总觉得……这其中有诈。或许，这是陛下在敲山震虎，甚至已经盯上咱们了。”
听到赵云庭这番剖析，王天和与李金水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哈哈哈！赵老弟，你未免也太杞人忧天，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乔震远听罢，却是不屑地放声大笑起来。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满脸狂傲地说道：“应天府是应天府，那是他起家的老巢，他自然能随意拿捏那些江南商贾。可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北京城！是咱们的大本营！”
乔震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作响：“整个北方的粮食、布匹、药材、盐铁，哪一样不在咱们山西商帮的控制之下？他要是真敢在这里对咱们大开杀戒，整个北方立马就会陷入瘫痪，大军别说出征美洲了，连饭都吃不上！”
说到这里，乔震远目光充满挑衅地扫过三人：“要是你们三个真的怕了，想现在退出，行啊！我很乐意按照市价，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