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府那扇朱漆大门紧紧闭合,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乔震远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外的石狮子旁来回踱步。
太阳的余威尚在,加上内心的极度恐惧与焦灼,不到半个时辰,他的绸缎长衫便已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而一墙之隔的王府后花园内,却是另一番的闲适光景。
朱雄英早就接到了禁军的禀报,知道乔震远已经在门外候着了。但他非但没有立刻下令召见,反而悠哉游哉地斜倚在湖心亭的软榻上,一边品着贡茶,一边看着叶瑾和楚听雪在水榭边投喂锦鲤,偶尔还出声逗弄两位佳人几句,惹得阵阵娇笑声在水面上荡漾。
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老狐狸,就得用晾鹰的手段。
先挫其锐气,将其内心的防线一点点碾碎,待会儿切开放血的时候,他连挣扎的力气都不会有。
整整过了一个时辰。
就在乔震远双腿发软,以为王爷已经下令要将他满门抄斩的时候,贤王府的侧门终于开了一道缝。
先前那名收了银票的禁军黑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他没好气地瞪了乔震远一眼,语气极其不善地骂道:“都是你这奸商惹的祸!老子好心替你进去通禀,结果撞在枪口上,挨了王爷好一顿臭骂!若不是王府的管家刚好是我表亲,替我求了几句情,老子今日非得挨顿板子不可!”
乔震远混迹商场多年,哪能听不出这话外的弦音?这分明是嫌钱没给够,在点他呢!
他哪里还敢心疼银子,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极其熟练地又从袖口抽出一张一百银元的大额银票,硬塞进那侍卫的手里,赔笑道:“军爷受累,军爷受累!是草民不懂事,让军爷跟着受委屈了。这点心意,权当给军爷买酒压惊。还请军爷大发慈悲,行个方便!”
那侍卫捏了捏手里的银票,脸色这才多云转晴,冷哼了一声,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道:“算你懂事。王爷在后花园,跟我进来吧。记住,进去后低着头,眼睛别乱瞟,冲撞了王府的规矩,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是是是,草民明白。”
乔震远擦了擦额头的汗,战战兢兢地跨进了贤王府的侧门。
刚一踏入王府,乔震远的心脏便不由自主地揪紧了。
这贤王府不愧是陛下嫡亲弟弟的府邸,当真是气象万千、极尽奢华!入眼处皆是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名贵的太湖石堆砌成连绵的假山,奇花异草争奇斗艳。
但真正让乔震远感到窒息的,是王府内那森严到令人发指的戒备。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沿途站立的护卫个个龙精虎猛、眼神如刀,身上散发着冷冽杀气。
被这些目光一扫,乔震远只觉得如芒在背,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跟着侍卫七拐八绕,乔震远终于来到了后花园的湖心亭外。
隔着老远,他便看到朱雄英正斜倚在卧榻上,身边依偎着那两位险些被他调戏的绝色佳人。其中那位千娇百媚的美人,正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娇笑着送入朱雄英的口中。
“草民乔震远,叩……叩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乔震远刚走到亭外,便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雄英咽下嘴里的葡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眼扫向跪在地上的乔震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怎么?这才过了半天的时间,两百万银元就准备好了?”
朱雄英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声音中透着高高在上的戏谑,“本王早就听说你们山西商帮富甲天下、实力不俗,今日一见,还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啊。”
乔震远听到这声冷嘲热讽,吓得浑身一哆嗦,苦着脸连连磕头解释:“王爷明鉴啊!草民万死也不敢欺瞒王爷!并非草民不肯出这笔银子,实在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如今朝廷为了远征美洲的大计,正在民间大肆采购物资,我们山西商帮为了响应朝廷号召,已经把海量的银元都砸在了收购粮食、布匹和药材上,账面上实在没有现银了!”
“只要王爷肯多宽限几日,等朝廷的采购款一拨下来,草民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将这两百万银元双手奉上!”乔震远说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旁的楚听雪便掩唇娇笑了起来。
她依偎在朱雄英身侧,水汪汪的桃花眼斜睨了乔震远一眼,声音娇滴滴地拱火道:“王爷,奴家看这人在把您当三岁孩童般戏耍呢。奴家在坊间可是听得真真切切,民间盛传,凡是能吃下朝廷这笔采购大单的商贾,哪一个不是富得流油?两百万银元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他这般推脱,分明是没把王爷的话放在眼里呀。”
一旁的叶瑾本就嫉恶如仇,对这些囤积居奇、发国难财的奸商深恶痛绝,此刻也冷冷地附和道:“王爷,此言有理。这些奸商最擅长巧言令色,哭穷避祸。朝廷大计岂是他们用来推脱罪责的挡箭牌?”
听着两位佳人一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