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日记的字迹就变得潦草而亢奋,许多文本被大力加粗。
【瑟尔王国1163年丰收之月。25日】
成功了但也差点毁了一切!
就在刚才,我对着桌上的烛台释放了那个未完成的术式。
我想象着让它的质地改变。
结果那个黄铜烛台并没有变成我脑海中的黄金,而是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变成了一摊金属烂泥。
它还在桌面上像活物一样蠕动流淌,差点滴到我的脚上!
我不得不紧急切断了魔力供给,它才重新凝固成一团废铁。
这是一个危险的意外。
不过谁在乎呢!这种力量太迷人了!
我甚至开始觉得,我们以前学的那些构建模型的法术,就象是原始人在钻木取火。
而我现在手里握着的,是真正的权柄!
不够还不够!
瓦尔多老师给的那段结构虽然神奇,但太保守了,太小家子气了!
为什么要局限于死物?
为什么不能是活物?
为什么不能是整个空间?
我要拓展!
我要在那段残缺的基础上,添加我毕生以来的全部构想!
我要把这片空间,变成我随心所欲的画板!
我一定会成功的!
我抓来了一只兔子做实验。
经过我补完的术式生效了。
但有点过头。
兔子的后腿变成了石头,与地面融为一体,拔都拔不出来。
而且它的耳朵开始燃烧,油脂顺着脑门往下流。
但它甚至都没感到疼。
兔子还在试图吃草,而那团草地也被变成了一团纠缠的铁丝。
它还在嚼!它吃得很开心!
这种画面让我吐了一下午。
但吐完之后为什么我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看到这里,泽利尔翻动书页的手微微一顿。
通过这些文本,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眼神狂热的法师,正盯着一只吃铁丝的兔子狂笑。
泽利尔隐约察觉到,埃利亚斯的理性在这里已经彻底崩塌了。
嘿嘿,我长出翅膀了。
我会飞了。
这一页画满了一圈圈凌乱的螺旋线条,旁边沾着几根不知是哪来的带血羽毛。
这几天,那些村民看我的眼神不太对了。
是幻觉吗?
老村长送面包来的时候,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把东西放在门口就想跑。
他说最近经常在我的屋子周围听到怪声,看到怪影。
他还说家里的牛都莫明其妙地躁动。
嗬,愚昧的凡人。
那是自然界对高位存在的本能畏惧。
看来我确实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我正在构建一个新的,巨大的术式结构。
它的囊括范围会更加大!
我想试试看,我到底能不能随心所欲地改变现实。
我的手在抖。
刚才洗脸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映照出的那个我,眼睛里似乎有两个瞳孔。
补全的术式结构马上就要完成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入魔了。
不昨晚我甚至听见墙壁在对我说话,我肯定是入魔了。
这个新的结构,它在我脑子里咆哮。
它象猛虎,又象海啸。
理智在尖叫着告诉我:后果绝对不可控!
那是人类绝对无法承载的神迹。
我也许会被吞噬,这里的一切也许都会不复存在。
我
真的应该走下去吗?
去他妈的。
我一直在尤豫,但我想清楚了。
我不后悔。
我要让所有看轻我的人都为此付出代价!
这种触碰到世界底层的快感,你们这些凡人懂什么?!
如果不看看那个新世界的风景,我就算在这破村子里苟活一百年又有什么意义?!
既然这是人类掌握不了的力量。
那我就不当人了!
我要成为神!
我一定能成为神!!!
最后一个单词落笔的时候,力道极其锋锐,狠狠地划破了纸张。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就象是亲眼目睹一个原本虽然落魄但还算正常的人。
他是如何被那种禁忌的诱惑一步步牵引,最终无可挽回地坠向深渊。
“还真是癫狂啊。”泽利尔摇摇头,合上了日记。
“也不怪他会这么痴迷。”
哈德莉法师久久地沉默,然后轻声开口道。
“亲眼见过这个魔法之后,连我自己都有些动摇了。”
“一般的魔法,绝对不会有这种效果,扭曲现实,糅合在一起什么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神迹了。”
看见哈德莉法师的神情,泽利尔忽然有种莫名的预感。
“哈德莉法师。”
泽利尔正色规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