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具端坐在椅子上的骸骨,大家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刚才那场暴雨虽然已经停息,但是还有不少雨水顺着屋顶破洞漏了进来,“嘀嗒嘀嗒”地往下落。丝丝缕缕的阳光也通过漏风的屋顶间隙,投射下了细碎的光柱。
正巧映照在了那具骸骨身上。
鲜花在眼框中绽放,藤蔓从脚底开始缠绕在白骨上,穿过肋骨,攀上脊柱。
乍看之下,还有些象骸骨的血管。
一时间,小队众人都恍然有种错觉。
鲜花嫩叶,森白骨骼。
生与死,在这具遗骸上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是,之前这座屋子的主人?”瓦莱斯轻声道。
“大概是吧”
马库斯环视周围,微微点头,“不然也没别的解释了。”
“死得倒是还蛮安详的啊”
根据骸骨的姿势,格雷想象了一下。
他大概是感知到了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没有挣扎,也并不恐惧,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最终时刻的来临。
随后,在漫长的岁月里,他的血肉慢慢腐烂,风化,又一点一点化作周围植物的养分。
这倒象是所有人都期盼的无疾而终了。
希尔观察了一阵之后,淡淡地道。
“没有危险,这具骸骨也没有亡灵化 至少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在确定周围里没有猫腻之后,小队众人四散开来,在屋内以及后院开始搜寻。
起初,泽利尔本以为住在这里的,会是什么隐居的猎户或者采药人之类的。
但是当他拆掉另外一扇房门,进去一看之后,才发现不同。
这间屋子的顶上已经坍塌出了个类似于天窗的大洞,些许阳光映照而下。
外界的藤蔓植物蛮横地从缺口处钻了进来,四处蔓延。
“拍”
泽利尔踩在地板上,就能听见浸软的木头里渗水的声音。
没了屋顶的屏蔽,只需要一场大雨,外加几个月的时间沉淀,就能把木质环境毁得不成样子。更何况刚刚才下了一场雨。
木桌表面遍布裂纹,一张矮凳早已经烂成几截,曾经挂在墙上的布料,也只剩下几片发黑腐烂的纤维。绝大多数属于原主人的生活痕迹,都已经被时间毁得无法辨认。
但至少能看得出来,这里面有一个书架。
泽利尔绕开地上的积水,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书籍。
只是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封皮边缘便脱落掉大片碎屑。
里面的纸张也大多被反复浸湿,全都糊在一起,翻都翻不开,象是一滩烂泥。
不过
“《术式 导论》?”
泽利尔艰难地辨认出了残存的几个字。
他又取出另外一本。
“《 植物图鉴》?”
书架上的这些,居然都是有关于魔法知识的书籍……
念及于此,泽利尔回头看向客厅里端坐的那具尸骨,神情有些诧异。
这具遗骸的主人竟然是位法师?
“看这个。”
希尔的声音忽然从屋外响起。
泽利尔扭头,将视线投去,发现她手中拈着一枚玉石徽章。
“刚才在地上发现的 象是你们法师才有的东西。”希尔将徽章抛了过来。
泽利尔单手接住,放在掌心中观察起来。
确实
是一枚法师徽章,细腻玉石质地,还有熟悉的刻纹,都做不了假。
而且这枚玉石的颜色,还是蓝紫混杂在一起的 ……
这说明对方跟自己一样,也是个中级法师。
将心神渗透进去,泽利尔很快就得知了对方的名字。
“中级法师 维达尔。”
“还真是法师啊?”
格雷从后门走了进来,一脸的惊异。
“这倒是个稀奇事了 我刚才去后院逛了一下,还发现了一个小菜园子。”“一个中级法师,不在城镇里当他的老爷,跑来这种地方隐居,还自己种菜 图什么?”“再看看吧。”泽利尔扭头,重新看向屋内。
这间屋顶破了洞的书房,看起来象是维达尔的专属研究室。
走到书桌前,泽利尔发现了许多同样腐朽浸湿的纸张。
上面记录的文本全貌已然不得而知,但还是能从模糊的只言片语中,推断出些许内容。
“第三组实验再次发生冲突”
“问题或许并非魔力不足,而是术式结构不承担过多”
魔力进入术式结构后,并不会平均 ”
“该死的我之前就已经 为什么第一次能成功,第二次就会失败?”
看起来全都是关于创造魔法的实验记录。
而且维达尔貌似还是个话痨,森林里没人跟他说话,他就在纸上碎碎念,自己跟自己对话。“很好,维达尔 你这个蠢货,你又 ”
“明明上次实验已经却还是犯这个低级错 ”
“好无聊啊,我们来玩石头剪刀布我出石头,你出剪刀 我赢了!!”上面甚至还歪歪扭扭地涂着井字棋的符号。
一边是“x”,一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