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
收拾好自己的安陵容,熟门熟路地找到林秀所在。
不出意外,此刻林秀正坐在寝屋旁边小抱厦窗户旁的一张椅子上,借着外面的晨光,觑眯着眼睛,缓慢而又认真地做着绣活儿。
在见到娘亲的那一刻,安陵容无需换上自宫中锻炼出来的演技,自动便代入到了童稚单纯的小娇女,俏生生直奔向娘亲的怀中。
在宫中,或许她会被许多人轻贱,但在娘亲身边,她也是备受疼宠的娇女无疑
听到安陵容的呼喊,林秀立刻换上了笑颜,手上也麻利地将针线,绣绷,收进旁边小几上的绣篮中,微微伸出双手,做出准备接住拥抱的姿势。
“容儿,你醒了!身子感觉可还爽利?
你萧姨娘估摸着你应该也快要醒了,所以刚出去,准备给你温热一下米粥,端进屋来。
这可真是刚好了,还是她想得周到,你过一会儿赶紧用上一些。
昨天,你可没用过什么,身子肯定虚得紧。
哎呀,差点忘了,你怎么上这儿来了?身子可还受得住?”
说到后面,林秀已经急得连忙站起了身,摸索着想要搀扶住已经快要扑到她前面的安陵容。
见此状的安陵容,身形一顿。
原本还听着娘亲絮絮叨叨的话,感到亲切又暖心,恨不得时光永远停驻在这一刻。
这下,也顾不得享受这温馨了,快走几步,赶忙搀扶娘亲坐下,嘴里满是温柔地安抚。
“娘,别担心,容儿身子还好,虽然有些饿,但并不发虚。
容儿知道,你们昨天有给容儿喂过红枣甜汤。
只是容儿前晚上梦了一整晚,也不知怎的,累得紧,睡得迷糊了些。
这不,早上醒来,知道你们在这,担忧你们忧心容儿,便打算先和你们报个平安,随后就去用餐的。”
林秀被女儿搀扶着坐下,感受到女儿手上的力量,心下一安。
接着又就着女儿的手,摸索着将她搂进了怀里。
“好好好,娘的容儿可算是撑过来了,真是感谢老天爷,感谢各路菩萨!”
安陵容闻言一惊,猛然想到了自己的重生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因为父亲也没来为自己过这个生辰,所以打小,心思就重的自己,似乎也给气病了一场。
总郁结于父亲不爱自己,忧心娘亲和自己的未来。
好像确实就是萧姨娘的那碗安神汤,才免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养好了精神,缓了过来。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时的自己,同样舍不得抱着自己哭了整宿的娘
这辈子,倒是不一样了。
不是忧思成疾,而是梦魇重生。
只是这世上真有神佛吗?
安陵容没见过地府,也没亲身感受过神佛的伟力。
即便重生,于她而言,也好像只是南柯一梦,算不得多大的体验感。
所以要她说,她也仍旧不确定这世上有没有神佛,更不知自己重生的缘由。
罢了,不管是神佛的信手之举,还是娘亲的爱女之心感动了上苍,这些都不是看在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女子份上。
她要做的,不过是过好这一世,护住真正爱自己的人,便也算不枉重来走这人世一遭。
想通这些,安陵容的念头又通达了许多,眼神也越发坚毅澄澈。
哦,忽然想到,她刚才用了“打小,心思重”来形容自己,不免又自嘲得一笑。
“打小”吗?好像也不算是打小。
至少在父亲没有买到县丞这个官之前,她还是活得挺幸福,挺单纯的。
至少,她自己觉得是。
想当初,外公,外婆还健在时,自家的好父亲在筹谋拿到林家绣楼的家业。
外公,外婆故去后,自家的好父亲又找了门路,忙着哄骗母亲做出精美绣品,挣钱给他买官来着。
可不得装出夫妻恩爱,疼爱妻女的样子出来。
而等到母亲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这副假象也就无需继续维持下去。
前后巨大反差,可不就养成了自己这副敏感的心思。
只成天反思自己和娘亲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怎样才能挽回父亲,让父亲回到原来的样子。
“呵”
想到这些,安陵容便不由地冷笑出声,心中再次恨意翻涌。
没办法,当初禁足于延禧宫,身边的人都被送走,杖毙,自己每天还得接受宫人掌掴,跪在佛前反省。
疼的时候,没事可做的时候,不就只能回味自己这一生的经历来麻痹自己。
原先看不明白的事,琢磨久了,便也反应过味来
“容儿,你在想什么呢?怎么突然乐出声来?”
原本还在感谢漫天神佛的林秀,突然听到女儿笑出一声,也没想别的,只是有些好奇。
安陵容瞬间变换了一副表情,乖顺地往自家娘亲肩膀上一靠。
“没什么,就是想到娘心疼容儿的样子,容儿很开心。”
“你个小促狭,看娘为你担忧,居然还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