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春的语气十分感慨,尤其是对兄妹两个截然不同的命运感到唏嘘。
一母同胞的兄妹,同样是早产,一个天生体弱,皇上对其的疼爱并不突出,一个身子康健,皇上明显另眼相待。
一个只求活得简单顺遂,一个却出生即让皇上龙心大悦。
一个的早夭,却是另一个的新生……
安陵容没有立即接话,脑海中思索的是先前在碎玉轩里听到的产房中的谈话。
“不,我不看……”
安陵容对甄嬛说的这句话,印象尤为深刻。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合适。
或许可以理解为甄嬛接受不了弘易的逝世,所以全副心神都还放在弘易身上,无暇分心他顾。
可安陵容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该不会……”
安陵容喃喃自语地说出了自己的揣测,后半部分的声音几近于无。
“她该不会什么?陵容,你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夏冬春面露难色地追问,让安陵容收回了心神。
“没什么,就是觉得……福厚福薄的,现在还言之过早。”
夏冬春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讯息,迅速前后看了看,小声问道。
“你是说……那位还会动手?”
“呃。”安陵容哽了一下。
她其实,只是单纯不喜欢这两个词而已。
毕竟,上辈子她怨天尤人的时候,经常都会说自己福薄。
重来一世,喜欢一切都靠自己谋算而来的她,现在却是深深厌恶这种说法。
谁也不能判定她的“福薄”,她要靠自己,挣来“福厚”!
只是这种心理,就没有必要跟夏冬春解释了,相反,其实夏冬春的说法也没错。
至少,安陵容是真心觉得,且有比较大的把握,皇后是一定不会放过胧月的。
“嗯,那位是什么样的人,你现在还没看清吗?
在这宫里,她见不得任何过得比她好的人,无论哪方面都不行。”
安陵容反应极快地顺着夏冬春的话说道,讥诮起皇后来,也是丝毫不留情。
夏冬春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原本还打算说些什么,但是现在还在外面,所以她机敏地没有深聊下去,将话题暂时终结在了这儿。
这一终结,便是大半个月的时间。
再次聊到小公主“福薄福厚”的话题,已经是弘易的辞灵仪式之后的事情了。
……
“我是越来越搞不懂莞嫔是怎么想的了。
她之前不是很看重胧月这一胎吗?
怎么现在倒把人家嫌弃得跟什么似的了。
弘易的亖,跟胧月有什么关系?
别人说闲话也就算了,怎么她这个做母亲还真当真了?!
胧月有她这么个生母,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从弘易的辞灵仪式回来,夏冬春就忍不住暴躁地在永和宫大发感慨。
其实也不怪她这么气愤,实在是近段时间,甄嬛做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
她拒绝与胧月亲近,只要一有力气,就想起身前往弘易的灵堂,完全不管自己是不是还在坐月子。
起先,大家都还挺理解她的丧子之痛。
可是到后来,几乎是有人一抱着胧月到她跟前,她就情绪失控。
有一回甚至在推搡之时,力道大得差点让奶嬷嬷脱手,将胧月抛飞出去。
幸好流朱反应快,这才避免了一场惨祸。
如果这还能归结于不小心,那她在胧月哭闹不休时,拿起小枕头,直勾勾盯了胧月许久。
差点要有所行动时,被刚好进来的崔槿汐看到并制止,那就着实是骇人听闻了。
即便在那之后,碎玉轩的人就再也没特意将胧月抱去她身边和她亲近。
可她仍旧会想各种各样的办法冲去弘易的灵堂。
偶尔有几次成功了,她都是在和弘易哭诉,她不该要胧月的,她不该因为胧月而忽略了他……
总之,现在整个宫中无人不知,甄嬛不喜胧月!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皇上意识到弘易的亖对甄嬛影响有多深,所以在甄嬛即将出月子前,便决定让弘易出殡,以免甄嬛做出更多错事。
当然,皇上也没打算亏待了弘易。
封了弘易为泰郡王,让他以郡王之礼厚葬。
原本辞灵和出殡,皇上都是打算瞒着甄嬛的。
可是不知道甄嬛是从哪儿得知到的,硬是在辞灵之日赶到了仪式上。
整个人形容枯槁,趴在棺椁上,不让人动弘易。
一边哭诉自己这个生母的不合格,一边控诉着皇上的“残忍”——
把灵堂设在英华殿而不是在碎玉轩,让她们母子分离之类的。
皇上虽未怪罪她甄嬛,可众人劝却还是要劝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宗妇提到了胧月,致使甄嬛当场又开始“自责”。
不该要胧月,胧月说不定还真是身带冲煞之气之类的。
这么说自己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