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赤裸裸摊开来说,您就不怕……
这群人中但凡有一个软骨头,亦或是念及皇上旧情之辈,转头便将咱们大逆不道的谋划,尽数捅到皇上跟前吗?”
安陵容并未立刻应声,她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烛火而立,长睫垂落遮住眸中情绪,一只手轻轻拢了拢袖口,指尖缓慢而有节奏地摩挲着腕间冰凉的绣帕,姿态静得像一幅沉在暗处的画。
片刻后,她才缓缓抬眼,眸色冷澈如冰,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容,声音轻缓却沉如寒石,一字一顿。
“突然?哪里突然了,不过是到了该走到这一步的时候罢了。”
她微微抬颌,目光投向殿外沉沉夜色,指尖猛地一顿,力道重得掐皱了帕子,语气里淬着冷锐的清醒。
“我太了解他了。
前些日子,他在我与弘晏面前那番话,尚是敲打,是警示。
可今日,他当着满宫妃嫔的面,半分颜面也不肯给我……
那便已不是敲打,而是真正的忌惮。
是欲除之而后快的忌惮!”
说到此处,安陵容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寒寂,她抬手轻轻抚过桌沿冰冷的木纹,声音低哑而悲凉。
“君恩已老,情意早尽。
如今的皇上,不过是一只困在龙椅上的垂亖困兽。
放在前些年,我尚可低眉顺眼,拿虚情假意搪塞周旋。
可如今的他,早已无心情爱,更不念旧恩。
满心满眼,只剩命不久矣的惶恐,与急择储君的躁狂。
疯兽临亖前,最是伤人,谁也不知他下一刻会挥刀向谁……”
她忽然扫了一眼织音和在暗处静静聆听的绮音,声音压得更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今日回转永和宫,关心我心意之人,皆是与我一心,亦或是看透局势的聪明人。
与其遮遮掩掩,各自猜忌,倒不如索性把所有人都拉下水,绑在同一条船上。
我纵然有心送他上路,也绝不能独自一人,担下这弑君谋逆的滔天罪名。
将这份从龙之功分与她们,不是恩惠,而是共谋,是让她们与我一道,亲手为皇上,布下这绝杀之局的投名状!
你看,有她们的帮忙,这不就变得很轻松了吗……”
织音与绮音望着她眼底深不见底的沉冷与狠绝,心头狠狠一震,相视一眼,再无半分疑虑,只看到对方眼里满心的敬畏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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