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寨镇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土黄色的日军士兵象一群蝗虫,三五成群地在街道上涌动。
剌刀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着寒光。
砸门声、喝骂声、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零星的枪声,混杂着土狗疯狂的吠叫,断断续续地顺着寒风飘上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好几处房屋在冒着滚滚的黑烟,显然是刚被点燃不久。
街上能看到一些倒伏的人影,一动不动。
一些日本兵正粗暴地驱赶着一些来不及逃走的村民,把他们集中到镇子中心的空场上。
“狗日的小鬼子!畜生不如!”王远咬着牙,拳头狠狠砸在地上,眼睛都红了。
周近东飞快地扫视着整个镇子的日军分布。
他书着那些土黄色的身影,估算着他们的数量。
他看到了街道拐角处架设起来的轻机枪,看到了背着掷弹筒的士兵在几个军官模样的人身边待命。
前世看过的资料,瞬间在脑海里浮现。
抗战时期,日军一个标准步兵小队由三个步兵分队、一个掷弹筒分队和一个小队部组成。
三个步兵分队共39人。
掷弹筒分队由三个小组构成,共12人,每组配有1个89式掷弹筒和4名成员。
小队部有6人,包括1名小队长、1名曹长、3名传令兵和1名医疗兵。
总共约57人。
而眼前确实有五十多人。
他快速地把看到的鬼子归类:步兵分队端着步枪在挨家挨户搜查,掷弹筒分队在街口待命,小队部那几个明显围着当官的……数目正好对上,只是……
周近东的目光突然定格在靠近镇子中心边缘的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明显是个中国人。
站在一群鬼子面前,有些不伦不类。
那人穿着厚实的棉大衣,里面赫然是一套西装,正故作姿态地跟一个挎着指挥刀的日军少尉说着什么。
虽然隔着不近的距离,但那人侧过脸时,周近东隐约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
周近东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发现,和他之前的疑虑瞬间串联起来,印证了心里的某个猜测。
“远哥,”周近东靠近王远低声说道,“鬼子人太多了,一个满编小队,还带着掷弹筒,硬碰硬肯定不行。
咱们分两组,分两个方向,摸进去看看,找找有没有机会弄点落单的,或者搞清楚他们到底在搜什么。
侦察为主,除非紧急情况,千万别硬上。”
他指了指镇子西北角和东北角两个方向。
“二牛跟我去西北边,那边房子密,好藏身。泉子、浩子,你们俩跟着远哥去东北边,那边靠近镇口,看看鬼子的哨卡和退路。
半个时辰后,不管有没有发现,都回镇子东头那个破土地庙后面集合。记住,千万别暴露!”
王远也看到了下面的惨状,强压着怒火,点了点头说道:“行!听你的!泉子,浩子,跟我走!眼睛都放亮点!”
他猫着腰,带着王泉和苏浩,贴着土坎,向东北方向快速移动过去。
苏浩临走前,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镇子中心的方向,才跟上王远。
周近东看着他们消失在雪坡后面,对孙二牛一招手:“二牛,咱们走!”
两人借着房屋、柴火垛和雪堆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镇子西北角滑下去。
进了镇子,混乱的气息更加浓重。
砸门声、翻箱倒柜声、鬼子粗野的叫骂声就在耳边回响。
周近东贴着土墙,凝神听着隔壁院子里的动静。
几个鬼子正在里面吼叫,伴随着瓷器破碎的声音和一个老人压抑的哭喊声。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孙二牛别动。
自己则屏住呼吸,像壁虎一样,贴着墙根,一点点挪到那户人家倒塌了半截的院墙缺口处,极其小心地探头往里看。
两个日本兵正用剌刀挑着屋里的被褥衣物乱翻,另一个在用枪托砸着橱柜。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蜷缩在墙角。
脸上带着血痕,瑟瑟发抖。
好在看上去,没有生命危险。
周近东分析了一下眼下的情况,没有落单的鬼子,而且离得太近,动手风险太大。
周近东缩回头,对孙二牛摇了摇头,示意先离开。
两人继续潜行。
在一个堆满烂筐破篓的胡同尽头,他们意外地发现了一个落单的鬼子。
那鬼子背对着他们,正解开裤子对着墙角撒尿,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步枪斜靠在旁边的墙上。
孙二牛眼睛一亮,手指立刻搭上了扳机,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看向周近东。
这是个机会!
周近东却迅速按下了孙二牛抬起的枪口,眼神示意他不要动。
他指了指鬼子靠墙的步枪,又指了指自己和孙二牛,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孙二牛立刻明白了,用剌刀解决,不能开枪!
枪一响,整个镇子的鬼子都会被惊动。
周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