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远带着水生几人,跟着警卫员刘猛,扛起一具掷弹筒和几发特意拆去了里面火药的榴弹,兴冲冲地跑向废弃的打谷场。
那里地方够大,大雪复盖,远处稀稀拉拉几堵半塌的土墙,正好当靶子。
周近东自然也跟了过去,他倒要看看这刘猛的本事,也更想观察下自己这具身体的极限。
自从前天夜里穿越醒来,他就隐隐感觉身体不对劲。
昨晚突袭鬼子,那股远超常人的爆发力、控制力和反应速度,绝非原主这个乡下猎户能拥有的。
刚才打扫战场搬那些弹药箱,别人累得龇牙咧嘴,他却感觉轻轻松松。
更让他心惊的是,从穿越过来到现在的一幕幕,他没怎么刻意去记忆,它们却清淅地烙印在脑子里!
这显然不是原主的能耐。
当然,也不是穿越前的周近东所拥有的。
是穿越带来的馈赠?还是某种未知的变异?
周近东心里翻腾,面上却不显。
有了这些能力打底,他决定不再藏着掖着。
乱世之中,平庸就是原罪。
他要立威,要让所有人,尤其是王远和下面的游击队员,还有这位李部长,彻底对他心服口服!
问,就是天赋异禀!
而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打谷场上,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刘猛把掷弹筒稳稳地杵在雪地里,开始讲解。
他确实有两下子,动作干净利落,讲解清淅,一看就是老手。
“这玩意儿,叫八九式掷弹筒,小鬼子步兵小队标配的重家伙!看着简单,就一截铁管子加个底座,可讲究门道!”
刘猛拍拍筒身,声音洪亮,“都看清楚了!首要的是稳固!底座得死死杵进地里,雪厚就往下踩实了!
然后,这是高低机旋钮,拧它管炮弹飞高飞低。
这是方向机,管左右!装弹前,先得把这击发杆扳到待击位置,喏,就这样!”
他动作流畅地操作着,“炮弹头朝下,放进去!插到底!听见‘咔哒’一声响,就稳了!最后,拉这根绳子!”
他拽了下连着扳机的细绳,“嘭!炮弹就出去了!”
“都记住了没?柱子,你先来试试!”刘猛点名。
柱子兴奋地搓着手上前,按照刘猛刚才的顺序,先把底座往雪地里用力按了按,然后开始拧高低机旋钮,拧了两下,方向机又拧过了头,手忙脚乱。
装炮弹时更是紧张,哆哆嗦嗦半天才塞进去,又忘了扳击发杆就去拽绳子,自然是纹丝不动。
旁边看着的涛子、水生忍不住嗤嗤笑起来。
柱子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补上扳击发杆的动作,再一拉绳。
“咔哒”一声脆响,筒身微微后坐了一下,炮口喷出一小股气浪,榴弹划了个低平的弧线,歪歪扭扭地砸在十几米外的雪地里,离最近的土墙差了老远。
“哈哈哈,柱子,你这打的是兔子洞吧?”水生笑得直拍大腿。
柱子臊得不行:“这这旋钮太紧了!不好拧!”
“水生,你行你上啊!”
水生也不含糊,上前接过位置。
他吸取了柱子的教训,动作稍微流畅了点,但瞄准时对着远处土墙比划了半天,拧拧这个旋钮,转转那个旋钮,总感觉没把握。
最终心一横,猛拉绳子。
榴弹“嗖”地飞出去,这回倒是打中了土墙的墙根,激起一片雪尘。
“还行还行,至少上墙了!”王远抱着骼膊点评了一句,算是对水生的鼓励。
“涛子,三牛,该你们了!”刘猛示意。
涛子和三牛上去,情况也差不多。
涛子力气大,拧旋钮倒是快,但方向拧反了,炮弹直接奔着旁边看热闹的几个队员去了,吓得他们“嗷”一声跳开。
三牛倒是稳当,但瞄得太久,拉绳时手一抖,炮弹只飞出去七八米就栽进雪里。
几个人轮番操作下来,最好的成绩也就是水生的“墙根命中”。
刘猛在一旁耐心地纠正着动作要领:“拧旋钮要稳,别急方向机转一圈是多少密位,心里要有数拉绳别太猛,小心晃”
“啧啧啧,”一个略显刺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周近东抱着骼膊,靠在旁边一辆板车上,开始了自己的表演,“我说哥几个,你们这手是借来的?还是早上没吃饭?拧个螺丝比绣花还费劲?瞄准靠猜?拉绳子跟抽风似的?就这水平,炮弹没炸着鬼子,先把自己人送走了!”
这话一出,场面上顿时一静。
柱子、涛子、水生和三牛脸上的兴奋和尴尬瞬间变成了羞恼和不服。
“周副队长!你搁这儿说风凉话!有本事你上啊!”柱子第一个忍不住,梗着脖子嚷道。
“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行你倒是来试试啊!”水生也涨红了脸。
涛子跟着起哄:“副队长,光动嘴皮子谁不会?你来露一手给大伙儿瞧瞧!”
王远也看不下去了,他走到周近东旁边,重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