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谁敢说宫里的乐舞不知羞耻?那不是找死吗?
三个妇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强词夺理!”王夫人有些慌了,“那……那我家老爷天天往你这跑,总是事实吧?”
“王老爷爱喝酒,爱听曲,那是王老爷风雅。”
沉琼琚语气一转,变得犀利无比,“怎么,几位夫人管不住自家男人的腿,就要来砸别人的店?”
“这世上开酒楼的多了去了,难道都要为几位夫人的家事负责?”
“若是如此,那卖胭脂水粉的铺子是不是也要关门?毕竟那些狐媚子也要用胭脂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你!”
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还有。”
沉琼琚站起身,目光陡然变得凌厉,直视着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第三位夫人。
“李夫人,您今日来,真的是为了抓奸吗?”
李夫人眼神躲闪了一下:“当……当然。”
“是吗?”
沉琼琚冷笑一声,“可我怎么听说,李夫人娘家的酒楼,就在隔壁街,自从琼华阁开业,那边的生意就一落千丈?”
“今日这一出,到底是捉奸,还是同行眼红,借机生事,想要搞垮我琼华阁的名声?”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夫人。
原来如此!
这哪里是原配打小三,这分明是商战啊!
车厢内,裴知晦看着那个在人群中侃侃而谈、三言两语就扭转乾坤的女子,眼底欣赏藏不住。
“既然几位夫人说是来报官的。”
沉琼琚转过身,对着街角的方向行了一礼,“正好,我也想请县太爷评评理。”
“聚众闹事,污蔑商誉,按照大盛律例,该当何罪?”
话音刚落。
一队衙役拨开人群走了过来,领头的正是开业前收了两罐好酒的捕头。
“何人在此喧哗?”
那三个妇人彻底傻了眼。
她们只是想来闹一闹,借着舆论逼沉琼琚关门,哪里真敢见官?
“误会……都是误会……”
王夫人讪笑着想溜。
“慢着。”
沉琼琚声音清冷,“砸了我的招牌,坏了我的名声,一句误会就想走?”
“今日这损失,少一个子儿,咱们公堂上见。”
……
半个时辰后。
琼华阁恢复了平静。
那三个妇人留下了五十两银子的“赔偿金”,灰溜溜地走了。
沉琼琚拿着银票,回到马车旁,她掀开车帘,对上裴知晦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小叔。”
她扬了扬手里的银票,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象极了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
“你看,这黑犬的钱,有人给咱们出了。”
裴知晦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还没完全散去的锋芒和得意。
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突然发现,这个女人,比他梦里那个只会哭泣求饶的样子,要鲜活一万倍,也要……危险一万倍。
“嫂嫂好手段。”
裴知晦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声音微哑,“只是这索兰的身份……”
“她是胡商之后,三代都在大盛,家世清白。”
沉琼琚打断他,“文书是真的,身份也是真的。我既然敢用,自然查得底掉。”
“小叔放心,我比谁都惜命。”
裴知晦看着她笃定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既如此,嫂嫂不若也请我喝一杯。”
马车外的喧嚣散去,琼华阁内却正是热闹时候。
沉琼琚领着裴知晦,穿过一楼大堂的喧沸人潮,沿着蜿蜒的红木楼梯拾级而上。
“一楼是散座,主打热闹,卖的是薄利多销的散酒和小食。”沉琼琚一边走,一边指着二楼垂下的纱幔,“二楼是雅座,设了屏风,供那些有些闲钱、又不想太吵闹的商户谈事。至于三楼,便是刚才那几位夫人所在的包厢区,卖的是清净和排面。”
裴知晦跟在她身后半步,目光扫过那些精巧的布局。
这女人心思确实巧。
每一处转角都放了炭盆,每一个风口都挂了厚实的棉帘。既不想让人觉得奢靡,又让人觉得处处妥帖。
“嫂嫂这生意经,倒是比裴家那些只会读死书的老古董要通透得多。”裴知晦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讽刺。
两人行至三楼最东侧的一间未开放的雅室。
沉琼琚推开窗,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城郭,“小叔觉得这位置如何?”
“尚可。”裴知晦走到窗边,并未看景,而是转头对嫂嫂说道,“姑母交给你的那间铺子,在凉州府城的正街,位置比这里好上十倍。”
沉琼琚眉心微动,这铺子她还没顾得上去看情况如何,这段时间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