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瘦,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不是狱卒,也不是胡彪。
是裴知晦。
光影摇曳,脚步声停在了牢门前。
沉琼琚艰难地抬起头,逆着光,她看到了一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雪白。
裴知晦站在栅栏外,一身不染尘埃的月白锦袍,与这发霉腐臭的牢房格格不入。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眼神精明,正是乌县县令,沉墨。
“这便是你说的‘打点好了’?”
裴知晦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森寒。他用帕子掩着口鼻,目光嫌恶地扫过地上那一堆发黑的稻草,最后落在缩在墙角的沉琼琚身上。
沉墨无奈地摊手:“二郎,这可是大牢,不是你裴家的暖阁。这间已经是‘天字号’房了,没老鼠,没水坑,比起死囚那边的水牢,这简直就是上房。”
听到“水牢”二字,沉琼琚浑身猛地一颤,瞳孔骤缩。
裴知晦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恐惧。他眸色一沉,没再理会沉墨,径直吩咐身后的裴安:“进去,把东西都换了。”
牢门被打开。
没有审讯,没有刑具。
几个手脚麻利的仆从鱼贯而入,象是变戏法一样,将那堆发霉的稻草清理出去,铺上厚厚的羊毛毡毯,又搬来一张铺着软垫的太师椅,甚至还在角落里点了一盏驱寒的熏笼。
原本阴森恐怖的牢房,瞬间变得有些诡异的温馨。
沉琼琚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直到裴知晦走到她面前,皱眉看着她。
“起来。”
沉琼琚扶着墙,试图站起来,可腿软得厉害。
裴知晦皱了皱眉,直接伸出手,隔着衣袖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提了起来,按在那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
“小……小叔?”她声音发颤,不知是冷还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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