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明禅师身形猛的一动，不见作势，只一掌抬起便朝着火工头陀当胸拍来。
掌势沉厚内敛，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里的神掌八打。
火工头陀瞧着袭来的虚明，面色骤变，眼中更是瞬间迸出了狠戾的凶光，心中暗忖道：
故技重施，又是神掌八打中的裂心掌！
当年苦智便是用这路神掌八打，与他拆招！
他嘶吼一声飞身扑上，双拳齐出，拳风刚猛狠厉，正是当年他打死苦智的那记杀招。
火工头陀脸上满是残忍快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当年苦智怎么死的，今日我便照样打死你这虚明！
可双拳将至，眼前却忽然空了。
虚明禅师脚下微动，身形竟只是向后退开半步，便轻轻松松避过了他这蛮横的双拳。
他自己也随之收住掌势，不见半分的烟火气。
火工头陀一招扑空跟跄落地，满眼都是错愕之意。
却见虚明禅师忽然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语气里满是难言的悲泯：“阿弥陀佛，火工头陀，你方才所避的这一招，并非神掌八打的裂心掌，而是其中的分解掌！”
“这一招的本意，是借力卸力，劝对方停手罢斗，从来都不是什么伤人的杀招。”
一句话，如惊雷般炸在火工头陀耳边。
他浑身猛地一震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分解掌？
当年苦智最后使出的就是这一招，难道——
“我恩师苦智禅师，当年惜你天资非凡，只凭偷学便有了如此的武学造诣，与你拆招之时，更是处处留情。”
“我近些年日夜苦思，恩师苦智在缠斗三百多招时用出的大缠丝，早已扣住了你心口死穴，他却又松了手，只想点醒你，不愿伤你性命。”
虚明禅师的声音已经不复平和，声线微微颤斗。
“少林武学博大精深，你只是偷学了招式的皮毛，也不明心法要旨，又如何能辨得清到底哪一招是杀，哪一招是留？”
“恩师年迈，见你收拳只当你有悔悟之心便先撤了内力，却没料到你竟会趁势反扑，一拳震碎了他的胸口。”
“他重伤垂危，挨到当夜便圆寂了。”
虚明禅师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掩的悲戚：“那夜合寺上下，尽是悲声。”
“可你非但没有半分悔意，竟又趁夜潜回寺中，将当年监管香积厨、与你素有嫌隙的五名僧人，—一下重手打死，这才逃之夭夭。”
“却因你偷学武功之事，我千载少林竟是动荡分裂，封了山！”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落定，满院寂静。
火工头陀面色阴晴不定，青一阵红一阵，握着拳头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抱臂而立的欧阳锋，象是要寻个依仗。
却见欧阳锋面无表情，只淡淡点了点头，眼里却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招数没见过？
方才那虚明和尚的一掌，明眼人一眼便看得出来是卸力留手的柔劲，根本不是什么杀招。
天底下竟真有这般蠢货，把别人的留情当成了杀招，还反手打死了？
老夫竟是陪这憨货来少林走了这一趟！
“蠢货。”
欧阳锋冷冷开口，声音里满是不耐。
“到底是打还是走？老夫应了助你报这旧怨，可没功夫陪你在这听大和尚讲经。”
“老夫只应了你一言，仔细想好了！”
欧阳锋只是一声冷哼，那声音里的戾气便扎进众僧心底。
虚明禅师禅心骤乱，只觉周身一股寒意刺得脊梁都为之生疼，身形急忙向后倒掠了三丈方才堪堪站定，握佛珠的指节已是发白了。
火工头陀握着的手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尤豫。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大和尚，方才你是说，少林的武学博大精深？”
欧阳锋眼神闪动，瞧着那少林方丈虚明禅师，他竟是主动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石砖无声无息裂开细纹。
“决定不了？”
“老夫便帮你下决心！”
他撇了一眼火工头陀，眼中轻篾更甚，口中渗人的冷喝刚落。
劲风扑面，他身动处竟如一道白光激射横空，瞬息便已欺至一名少林武僧身侧。
“欧阳施主！住手！”
虚明禅师目眦欲裂，厉声喝止。
可喝声未落，那武僧连举棍格挡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头颅便被欧阳锋一掌硬生生拍进了颈骨之中。
碎骨混着血沫轰然炸开，溅得周遭武僧僧袍上点点猩红！
“结阵！擒敌！”
虚明禅师悍然喝令，嗓音都因惊怒而发颤。
寺内一百零八名戒律堂武僧应声而动，身影交错间，手持坚逾精钢的桐油齐眉棍瞬息结阵。
一百零八根棍尖斜指苍天，织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棍林，阵势未动，已有风雷之声隐于漫天棍影之间。
正是少林镇寺之阵，一百零八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