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
传信兵跌跌撞撞冲开了帐门，因急奔喘得肺腑生疼，喊话间甚至都劈了音。
完颜康闻言猛地抬眼，心头一振，暗忖道：
少林定然被拿下了，有欧阳锋和火工头陀联手相助，往后南宋江湖武林再也无法肆无忌惮了！
“欧阳先生出来了？”
“快，前头带路，本王当亲自去迎！”
传信兵却脸色惨白僵在原地，惊恐的眼睛死死看着完颜康，身子抖得愈发厉害，话都说不利索了：“不是欧阳先生啊！”
“王爷！出——出来的————”
完颜康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瞬间冻住了，烈夏里竟是死死攥住了身上的锦袍领口，指节都被攥得泛白。
“出来的是顾某。”
清冷的声音就贴在他身后传来。
完颜康僵硬地转过头，就看见顾望舒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帐中，就在他背后，眼神正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你既姓完颜，便该死了。”
完颜康腿一软，被吓得直接瘫在了地上，口中被骇得嗬颤斗，说不成话语。
“噗！”
顾望舒眼神依旧瞧着瘫软的完颜康，只是轻轻抬掌，掌间气劲轻浮幻动，随后探手虚握一拧。
一声轻响，完颜康身前的传信兵头颅应声碎开，腥热的鲜血混着惨白碎骨浇了完颜康一身，传信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直倒在地上。
火工头陀正立在帐口，帐帘被他一只臂膀撑着，完好的左手按着帘沿，垂着眼默默不语。
顾望舒微微颔首，迈过尸体走出军帐：“问出金国军政掌权人的名单，在他全身的骨头都被捏碎之前，顾某不希望他轻易死了。”
火工头陀躬身行了一礼，等顾望舒的身影出了帐顺手放下帐帘，帐内瞬间便昏暗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一步步朝着瘫在地上，正哭嚎着往后瑟缩的完颜康走过去。
“咔嚓！”
骨裂的脆响混着完颜康撕心裂肺的求饶声，从帐里慢慢渗出来。
足足过了一刻钟，顾望舒回到帐角，伸手接过火工头陀递过来的信纸，信纸上的字歪歪扭扭。
他扫了一眼，终是没憋住，忍不住叹了口气：“以后多练练字。”
火工头陀脸上瞧着没什么表情，耳根却微微动了动。
“我右手断了！”
顾望舒被火工头陀这话怼得面色一滞，抬手搭在他肩上。
“自己接上！”
戏谑笑话说完，一阵清风卷过，现场已经是空无一人。
不远的少室山上，百丈石阶上鲜血汩汩蜿蜒而下。
从少林山门到山脚，一眼望去，数不清的金兵尸骸从台阶由上到下，铺就了一条血雾大路！
为了等消息传开，两人却是第二天才到了汴京。
如今再不见北宋年间汴河十里珠帘，州桥夜市灯火的盛景。
这城不过是金廷南逃时攥来的临时国都，整座城一半是硬撑起来的皇家威仪，剩下的全是流民塞途，遮掩不住的末世乱象。
黄河以北，蒙古人的马蹄声，即使隔着黄泛区仿佛都能遥遥听见。
汴京依旧是北宋年间留下的内外城和宫城三重垣墙，如今却没有一点皇家气象。
金朝仓惶南逃，连宫室的修缮都来不及做完，只是把北宋大殿的断壁残垣草草苫补了事。
满墙丹漆大片的剥落，檐角生草，就连宫城的朱红大门还是临时刷的桐油，在灸热暑气下泛出刺鼻的气味。
城墙上，征来的民夫赤着膊浑身青紫肿胀，日夜扛着夯土筑城，汗血混着泥糊在城砖上。
女真监工挥着皮鞭，口中呵斥声一声比一声更响，眼底的惶惶不安却藏不住。
城门口盘查得更是极严，金兵持矛守城，只放宗室官员和军户入城。
流民全被堵在护城河边，哀嚎恳求声倒是大半被汴河的浪潮吞了去。
外城沿岸满地都是流民，饿殍蝇虫遍体，横七竖八躺着，老弱妇孺趴在路边乞讨，路两边的树上，就连树皮都全被啃光了。
顾望舒神色漠然，走在汴京内城的街上。
内城里，如今就连街边的小贩都敢压着嗓子，骂一句金人长久不了了。
茶坊酒肆里流言碎语飘了出来，全是“中都破了”，“黄河也守不住了”的话。
可越往宫城走，酒肆勾栏反是越加兴旺，丝竹歌舞和笑闹声撞进耳朵里，与街边的哀嚎混在一起，倒是让顾望舒觉得刺耳得很。
全是金国的军官贵族在里头醉生梦死。
宫门前的禁军守卫都是才从中都逃过来不久的，正三五个缩一堆，躲在墙根的阴凉里，嘴里嚼着干粮懒洋洋的闲聊，瞧着是连例行的盘查都懒得做。
“昨儿小赵王完颜康也没了，听说谥号都定了，也是死在南宋全真的那个顾望舒手里！”
“可不是么，因为这事，今日皇上召了文武百官集议，全到齐了————”
几人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青衫身影，径直朝着宫门缓步走来。
禁军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