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走到殿中,脚下甚至跟跄了一下,对着顾望舒深深躬身施了一礼,竟是颤颤巍巍硬撑着说道:“大侠,完颜珣已死,还求大侠饶我们一命。”
“大侠有任何要求,我完颜守绪都能做主,便是要金山银山也是小事,尽数可给大侠搬来。”
见顾望舒闻言停下了脚步,完颜守绪脸上瞬间涌上喜色,嘴角都压不住地往上扬,挂着再收敛不住的笑意。
却见下一息,顾望舒只是脚下轻踢,地上一柄落着的长枪发出阵阵霄鸣,横空激射。
“噗嗤——”
长枪直接穿透完颜守绪的胸膛,连贯又刺穿了后面嚎哭的文臣,把两个人串在一起死死钉在了地上。
完颜守绪两人濒死的抽气声和惨叫,让殿内的文武百官彻底崩溃了。
他没有再停步,依旧朝着龙椅的方向走过去。
只是指尖莹白剑气攸然间纵横,满殿求饶哭喊声此起彼伏,却又一个个戛然而止。
等他走到龙椅前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时,偌大的大庆殿里,只剩他,还有姗姗来迟刚走到殿门口的火工头陀。
金砖地被血浸泡得愈发滑腻,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整座大殿里。
顾望舒脚下轻轻一跺,龙椅前瘫倒的金宣宗尸体,被无形的劲力隔空震起,龙椅前滑落在地的金国镇圭,也嗡鸣一声自行飞来到他手中。
那尺二长短的玉圭,上尖下方,描着四面山纹,是金国皇权的像征。
随着那莹白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点,玉器发着脆鸣锐响劲射而出。
“噗!”
一声闷响,镇圭已然贯穿了金宣宗的胸膛,尺尖深深扎进龙椅的椅背,就这般钉子的模样,牢牢锁住了金宣宗的尸骸在龙椅上。
顾望舒看着龙椅上的尸体,微微颔首。
给你这末代皇帝一点面子,也算提前把哀宗的谥号给你定了。
他忽然脚步一顿,表情微僵,侧过头看着殿门口走来的火工头陀,眉锋轻挑:“顾某是不是忘了报名号了?”
火工头陀本是面无表情,听到顾望舒这话,竟是嘴角挤出了憨憨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顾望舒立在原地,瞧着龙椅之后那面五山金漆屏风。
斧扆巍然矗立,乃是汴京大内旧制,上面绘着中原的山川形胜,被金人掠来充作帝室仪轨。
想必是有了不少的念头,此刻屏上已是漆皮斑驳陈旧,再没了往日的气象。
下一刻,他剑指竖持,剑气进发。
森寒剑气扑面席卷,将殿内的茫茫血雾尘烟尽数逼开,五山屏风上的金漆随之层层剥落,一道冷峭凌厉的笔锋直透木骨。
他轻轻垂落指尖,剑气尽敛。
“走了!”
顾望舒丢下一句话转身往外走去,火工头陀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金国皇宫大殿外。
烈日照进了大殿,落在那面屏风上。
斧扆正中赫然纵横六字,字字深透,剑气刺骨:
灭金者顾望舒!
“听说没有?顾大侠——不,顾真人只是一个人,就宰光了汴京的金国皇室!”
“可不是!如今只剩移刺蒲阿回守汴京,偌大的金国,现在只有那完颜合达还在那西线苦苦抵抗蒙古!”
终南山脚,几个行商担夫坐在土路边歇脚,说这话时,面上都挂着与有荣焉的劲儿。
“哎呀,你们这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
一个担夫笑话着行商这消息还不如他灵通,锤了锤酸疼的膀子,高声说道:“顾真人身边还有个背着黑剑的大侠跟随他呢,一个月前那个移刺蒲阿尸体都已经被挂在汴京城楼上了,就连会州城的郭虾蟆和巩州元帅田瑞都被真人打杀了!”
随后他面色有些忧恐,皱着的眉间带着不安的说道:“本来那蒙古征金的大将木华黎都病死了,西征结束蒙古也就该不打战了,现在金国眼瞅着就要不行了,不会转头要派兵打过来吧?”
行商递了一杯粗茶给担夫,口中哈哈大笑,连佝偻的腰杆都挺了起来,说话间更是神色斗擞。
“老汉不怕!若是真打过来,我怕铁木真的脑袋都不够顾真人摘的!”
商队闻言哄笑了一阵,随后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瞪着眼,看着山坳那头一道青衫长影一步步走过来,由远及近。
行商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只见那道人影方才还在老远,随着一步踏下,无声无息,眨眼再见到,已是赫赫然十数丈之外。
“神——神仙啊!”
担夫身子吓得一抖,口中喃喃自语。
身影已近,已是能看情样貌,来人剑眉星目的面上象是发散着一抹荧光,满头乌发柔顺的披散在他修长身子的背后,阳光下竟是灼灼生辉。
担夫看着这人紧张的手心攥出了汗,连忙在自己粗布衣衫上蹭着擦了干净,当即就要跪拜下去。
一阵清风从终南山林里吹过来,竟是把他半跪的身子又托了起来。
“莫跪!”
声音轻飘飘的,等担夫瞪大眼睛再抬头,那身影却是已然消失不见了。